可被慕绘仙这一通夸,反倒把他夸出自己也不差的错觉来了。
“可妾心里头,本就是这么想的呀。夫君与妾年深日久,日久见人心,妾瞧得比谁都真切。”
慕绘仙笑得坦然,脸上连半分红晕也没有,眼里情意绵长,只把鞠景瞧得越发难为情。
“罢了罢了,我去寻个对头来评评我。走,咱们去会会李晨曦和曲沐霞。”
鞠景急着要个准话,从慕绘仙嘴里讨不到想要的,反倒越听越像自己当真是天下无双了。
“夫君何必去讨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来听。妾日日夜夜守着夫君,妾眼里的夫君,就是这世上最完满的一等人。”
慕绘仙蹙起眉。鞠景不是那等上赶着找骂的性子,今日这般,必与方才那失魂落魄脱不了干系。她不好直问,只得旁敲侧击。
“你不懂,人得有自知之明,得让旁人来点醒我才成!”
被慕绘仙夸着,说不受用是假的。可眼下偏不是听两句夸赞就能快活的时候。
“绘仙,我有个朋友。他那位一向敬重的人,忽然同他说喜欢他,可我那朋友对那人只有敬仰,并无半分男女之情。你说他该怎么办?”
鞠景终究没能憋住,又抛出了第二道难题。
他自个儿清楚得很,自己对师尊从无男女之爱,便是真有那等情愫刚冒了个头,也会被他亲手给掐断。
如今回过头再想,当年孔素娥叫他揉脚、请他吃那冰糕,里头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深意?
只怪他那时左一个念头右一个念头,净往岔道上躲,硬是把那唯一的正解给避了开去。
这也怨不得他,他本就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孔素娥婉拒过他几回,他自然再不敢生出那等非分之想。
“朋友?敬重之人?莫不是师尊一流的人物罢?”
慕绘仙也细细思量起来,忽而灵光一闪,再一联想鞠景今日突破的所在,登时猜透了他话里藏着的是谁。
“差不离吧。绘仙能替我、替我这位朋友拿个主意么?”
鞠景脸上挂不住,被当面猜透了心思,多少有些下不来台,忙低下头去,避开慕绘仙的视线。
“你这位朋友,姬妾可多?”
慕绘仙笑意更浓。这忙,她乐意帮,也帮得起。
“算是不少,六七个吧。”
慕绘仙并不点破这层窗户纸。鞠景这才松了口气,好歹有了抬头的指望。
“那每一回欢好,都是情到浓处才纳的人么?就没有一个,起初并无情意,后来才慢慢养出来的么?”
慕绘仙望着自家夫君这副偷偷摸摸的模样,只觉好笑。
她直勾勾盯着鞠景的眼睛,眨了眨眼,那对美眸又媚又俏,像是会说话一般,无声地对他道:你瞧我,我起初不也没甚情意,还不都是日积月累养出来的么?
鞠景猛地觉得这话在理。没有情意,慢慢地养就是了。说穿了,还是他自己心里那道坎,至今没能迈得过去。
他是打地球来的人,神雕侠侣、网文故事不知看了多少,师徒结成道侣的戏码他见得多了,本该比这方天地里的人更能想得开。
可坏就坏在,打从一开始,师尊就不落在他心意的那一片;他待孔素娥,从来都是绝无可能喜欢的那个态度,而孔素娥待他,起先又何尝不是如此。
一个被他奉作生母、敬若神明的女人,如今要回过头来许他终身,这叫他如何生不出本能的抗拒。
“算了,还是先去问问李晨曦她们吧。”
鞠景有些逃避地说着,只盼能寻到另一根柱子,好撑住自己这会儿摇摇欲坠的心。
他体会不到弱水看孔素娥追夫火葬场时的那份快意,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师尊鼓足了勇气剖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