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每说一字,孔素娥的脸色便白上一分。恪守本分?不敢逾越?清誉?
这几个词,如烧红铁锥,狠狠烙在她的心口。
这男人要划清的,岂止是师徒的界限,更是将她那份刚刚破土而出、甚至不顾羞耻想要袒露的情意,无情推开,并踩在“非分”二字之下。
绝色少女眼前一阵发黑,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数百年的清修,金仙的尊严,师徒的名分,此刻都成了压垮她的重负。
而弱水那带着嘲讽与怜悯的目光,更像是一把盐,撒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不能再等了。
也不能……再逃了。
“不是的!”孔素娥猛地抬头,带着哭腔打断了鞠景的话语。
鞠景一愣,疑惑地看向她:“不是什么?弟子知道,师尊施恩不望报,但弟子却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孤喜欢你!!”
四个字,石破天惊。
孔素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句几乎要将她神魂焚烧殆尽的话。
什么明王威仪,什么师徒伦常,什么天下非议,在这一刻,全都被那汹涌而出的情感冲得粉碎。
她一步跨前,在鞠景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了他,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自家徒儿的肩窝,声音颤抖着重复:
“景儿,孤喜欢你……不是师徒之谊,不是长辈之爱……是男女之情!是孤想与你长相厮守、结为道侣的喜欢!你莫要再装傻,莫要再拿那些话来搪塞孤了!”
鞠景被她紧紧抱住,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鼻尖萦绕着少女师尊身上那清冷幽香,耳边是她带着哽咽的告白,脑海中却是一片嗡嗡乱响。
男女之情?道侣?
这信息太过骇人,远远超出了他所能理解接受的范畴。
在他心中,师尊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需要敬爱孝顺的严师慈母,或许有些别扭,有些傲娇,但绝不该……绝不该是这样的!
巨大的荒谬感和本能的抗拒汹涌而来,鞠景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挣扎,想要推开这具温软却让他感到无比恐慌的绝美娇躯。
“师、师尊!你定是方才悟道,心魔侵扰,神智不清了!”他语无伦次,“弟子……弟子对师尊,唯有敬爱……唯有师徒之情啊!”
这正是:
明王褪尽九天霜,泣诉痴心入柔肠。
莫道仙途无挂碍,情丝百结缚骄凰。
看官你道,这孔素娥堂堂金仙大能、正道魁首,今日竟舍了三百年道心与明王脸面,哭啼啼扑进自家徒儿怀中,硬生生要求那男女之欢!
这鞠景素来只将她作泥塑木雕的神佛般敬着,骤闻此等虎狼之词,直惊得三魂七魄去了大半,满嘴只拿“伦常大义”、“师徒名分”来做挡箭牌。
一个是铁了心要撕破面皮结道侣,一个是吓破胆死守规矩退不迭。
这干柴逢烈火,哪有烧不起来的理?
更莫说那暗处,还倚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自在天魔弱水,正眉眼含春、等着看这出倒反天罡的伦理好戏!
不知这鞠景能否抵住金仙师尊的温柔软语,孔素娥又将使出何等手段强压这不解风情的孽徒就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