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鞠景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缕锋芒。万里堂看似随口闲聊,实则包藏祸心,显然是对金仙大道的隐秘起了觊觎之念。
鞠景不动声色地说道:“大道守则乃是直指金仙大道的至高法则,师尊参悟天机,又岂是我这等元婴修士所能置喙的?长老若有疑惑,待师尊出阵之后,大可当面请教。”
说着,鞠景面露厌恶之色,侧目看向身旁的孔青黛,语调转柔:“不过说起来,也多亏了林寒自甘堕落修炼这等绝户邪功,方才将青黛送到了我身边。否则我与青黛之间,或许便要错失这桩良缘了。”
言毕,鞠景大方地抬手握住孔青黛柔嫩无骨的玉手。孔青黛双颊微热,美眸中满是依恋之色,顺从地依偎在夫君肩头。
万里堂瞧着这一幕,心头莫名一跳,暗自泛起嘀咕。
他心想若这邪法真有如此神效,能在极短时日内将人推上合体后期乃至圆满,代价不过是舍弃一个女人罢了……旋即他又在心底暗骂自己荒唐,李晨曦乃是前朝高贵的大鹏血脉,更是他心中不可亵渎的白月光,自己岂能动这等禽兽不如的邪念?
鞠景冷冷扫了他一眼,沉声道:“此等功法纵使能换来通天彻地之能,亦不过是舍本逐末的跳梁小丑。若要靠献出自己的女人来苟活变强,那与猪狗何异?换作是我,宁可道消身殒,也断不会多瞧这等脏东西一眼。”
万里堂被这番话刺得面皮微红,尴尬笑道:“少宫主光明磊落,自非那等卑劣之徒可比。只是林寒当年拜入凤栖宫时,求道之心便已入魔,走上这等绝路,倒也在情理之中。”
鞠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侧神色淡然的戴玉婵,意有所指地道:“照长老的意思,当年倒是我夺了他的机缘,逼他走上这条不归路了?”
万里堂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赔笑道:“少宫主言重了!这全因林寒自身道心不稳、贪慕虚妄,岂能怪罪到少宫主头上?在下不过是感慨造化弄人罢了。”
鞠景懒得再同他虚与委蛇,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罢了,叛徒伏诛自有师尊处置。此处荒僻凶险,万里长老重伤未愈,不如先行返回凤栖宫好生调养,免得伤了元气道基。”
万里堂闻言,面露迟疑之色。他一心惦记着秘境深处的大罗残魂与大道法则玉简,如何甘心就此空手而归?
“少宫主千金之躯,眼下宫主与那位姑娘仍在秘境深处激战,这都反大陆鱼龙混杂,在下虽受了些轻伤,但好歹也是地仙级大乘修士,理当在此护卫少宫主周全。”万里堂言辞恳切,脚下却如生了根一般,半步不肯挪动。
鞠景双眼微眯,正欲搬出少宫主的威严强行将他斥退,天际尽头却忽地掀起一阵惊天动地的灵气狂澜。
轰!
万里晴空之上,原本苍茫的云海骤然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赤金色的霞光自九天倾泻而下,隐隐伴随着清越入云的凤鸣鹤唳之声。
那股横扫八荒的恐怖威压席卷而来,竟让整座山脉的古树尽皆俯首,连周遭的天地法则都为之轻微震荡。
“天仙威压?”万里堂面色骤变,骇然抬头望去。
唯见漫天流光碎影之中,一道曼妙华贵的绝美身影踏碎虚空,缓步而下。
那女子身着一袭五彩织金的流云羽裳,腰悬明黄凤佩,青丝高挽,斜插着九尾衔珠的金凤宝钗,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之响。
她生得极美,雪肤晶莹剔透,五官端庄威严之中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雍容大度,那一双金色的凤眸顾盼生辉,周身缭绕着精纯至极的罡风道蕴,气度之高贵冷艳,竟隐隐有与孔素娥分庭抗礼之势。
原本略显清冷的少妇容貌,在此刻天仙境道蕴的洗礼下,脱胎换骨,明艳不可方物,将周遭的天地灵秀尽数夺了去。
“晨曦?”鞠景仰头望着这道熟悉而又陌生的绝美身影,眼底划过一抹讶色。
此时的李晨曦,早已褪去了昔日在凤栖宫客房内唯唯诺诺、受制于人的局促姿态。
她凌空虚渡,步步生莲,那一袭收束极紧的彩衣将成熟饱满的性感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的森严与魅惑。
李晨曦凤眸微转,瞧见绝壁前的鞠景,原本冷傲的神色顿时如春水消融,化作满面柔情。
她飘然按下云头,落在鞠景身前三尺之处,敛衽一礼,娇声唤道:“夫君,妾身总算寻着你了。”
这一声“夫君”唤得婉转缠绵,带着几分小别重逢的依恋与骄矜。她虽未曾直接依附上去,但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已然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鞠景定了定心神,压下心头的一缕波澜,拱手笑道:“晨曦,你已尽数炼化罡风道蕴,踏入天仙级大乘境界了?”
李晨曦巧笑嫣然,金色凤眸中波光流转:“承蒙夫君洪福,妾身侥幸功成。如今夫君房中,又多了一位能为夫君分忧的天仙姬妾。这天下间凡是惊才绝艳的奇女子,本就该尽归夫君所有才是。”
她言辞恭顺,字字句句皆以卑微侍妾自居,然而那一身天仙大能的恐怖气机却含而不露,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鞠景心中如明镜一般。
李晨曦这女人野心极大,如今破境天仙,非但没有撕破脸皮,反而将姿态放得更低、茶艺使得更深,显然是图谋更大。
他不动声色地揽着身侧的戴玉婵与孔青黛,悄然向后退出半步,拉开距离,微笑道:“恭喜晨曦得证大道。既然你已登临天仙之位,天下大可去得,往后也不必再委身受我庇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这番话看似客套宽慰,实则是以退为进,试探李晨曦的真实心意。
李晨曦闻言,美眸中顿时蒙上一层晶莹水汽,鹅蛋般的娇颜上浮现出无尽委屈,楚楚可怜地道:“夫君这话,莫不是要将晨曦逐出家门?晨曦纵有通天本领,这双羽翼也永远飞不出夫君的怀抱,这颗心更是早已系在夫君身上。夫君何苦再拿这等言语,来诛晨曦的一片赤诚之心?”
那副泫然欲泣的娇弱神态,配上天仙境的绝世风华,当真具有莫大的惑人心智之能。
鞠景心头微微一荡,暗叹这女人的手段果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