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揉!”
“你刚明明动了!”
“那是车颠的!”
“屁!”
吵着吵着,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不多时。
小电驴拐进大桥洞。
妹妹把车停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前轮抵着路牙子。
“终于到了。”
我松开她腰,从后座跳下来,打量四周。
大桥洞这地方,跟城东城西完全是两个世界。
楼挨着楼,电线在头顶绞成一团,像老树根一样蔓在墙与墙之间。
一楼全是铺面,顶头挂着一排霓虹灯牌,什么“阿强台球”“唐姐发廊”“津门烧烤”。
妹妹轻车熟路地往里走,我快走两步,跟她并排。
“你常来?”我皱着眉。
“偶尔。”
妹妹斜了我一眼,“怎么了哥,担心我学坏啊?”
“你已经挺坏了。”
“那还不是随你。”
她笑嘻嘻地顶回来,手臂自然而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对了老哥,咱们吃啥啊?”
“是啊,吃啥啊?”
……
巷尾,一家苍蝇馆子。
“请你吃好吃的不吃,来这吃面?”
“等老哥你赚够五百万,我们再去吃那山珍海味吧,嘿嘿。”
掀开塑料门帘,我和妹妹闲聊着走进店里。
店面狭长,摆着四张方桌,坐三四个吃客。
左侧靠墙空处放着一口方形不锈钢大锅,旁边有张手写的牌子贴在墙上:
“免费续面。”
我和妹妹走到最里头靠墙的方桌落座。
不多时,两碗堆着红油辣子的牛肉宽面端上桌。
端面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扎着两条麻花辫,围裙洗得褪色发白。
汤太满,瓷碗滚烫。
女孩指尖烫得通红,端到半空,身子微颤,进退两难,眼看红油就要泼洒出来。
我探出身,双手稳稳托住碗底,顺势搁在桌面上。
“烫手,下次垫块湿抹布。”我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女孩低着头,双手揪着围裙边,接过纸巾,细声细气道句谢,脸颊浮现微红。
后厨灶台前,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捞面,右腿微跛,重心全压在左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