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北宫的侍从虽然训练有素,可刺客来得太突然,人数也不少,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像是提前埋伏好的。
所有的刺客都围绕在马车周围,巷子里的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却无一人追赶。
沈砚掀开车帘看一眼外面的情形。
有人突破了侍从的防线,朝马车冲了过来。
文静尖叫着挡在素衣前面,不知道是演的,还是有几分是真的。
车帘被人一剑挑开。
素衣看见了一张蒙着黑巾的脸,只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了一眼沈砚,才举起长剑对他刺来。
挡在前面的文静被那人一掌推开,撞在车壁上。
沈砚坐在那里,平静的看着那柄剑朝自己刺来,剑尖在日光下闪着寒光,像一条银色的蛇。
在他的计划里,这一剑会刺在要害旁侧,不致命,但足够让所有人看见。
素衣不需要立刻死在这里,但需要一个伤口。
一个让所有人都看见的、众目睽睽之下的、无法作伪的伤口。
有了这个伤口,素衣受惊重伤就有了凭证,就有了往后那一场顺理成章的、谁也拦不住的衰弱和死亡。
可偏偏预演的剧情又出现了熟悉的偏差。
一道温暖的灵力在他腰间激发,像一颗被压抑了太久的太阳,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在这一刻轰然绽放。
那道光太亮了,亮到马车里的人、马车外的人、巷子里所有的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
持剑的刺客被光刺得本能地偏了偏头,手上的长剑没有在贸然刺下。
承影出鞘。
长剑从他腰间破空而出,带着一声清越的、几乎可以刺破耳膜的剑鸣。
“叮——”
一声脆响。
承影的剑尖精准地撞上了那柄快要刺到素衣肩前的长剑。
那柄剑在承影面前脆弱得像一根枯枝,应声而断。
那刺客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剑,又抬起头看着那柄悬浮在素衣面前的长剑。
神情中带出几丝不该有的迷茫。
承影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剑身在半空中一转,剑尖指向了那刺客,剑身上迸发出一股磅礴的力量,像一面无形的墙,狠狠地撞在那刺客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承影悬在素衣面前,剑尖朝下,剑身微微颤动着,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进一步则死。
沈砚看着承影,看着那柄不属于他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替他挡下一切的剑,心里翻涌着的欲念如同巨浪,把他整个人拍在了沙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欺骗、隐瞒、囚禁……
他做的坏事明明数不胜数,他以为这把剑是谢昭送回来的威胁,以为这把剑是他给自己能入主谢家的证明,以为这把剑是他留给自己的遗物……
可为什么……他还要用这把剑留下这种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