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僻静的小巷,两边是高高的墙,墙角长着青苔。我站在巷口,看着一个孩子蹲在巷子中间,低着头,像是在玩石子。
那个孩子是我用一两碎银收买的。
一两碎银,对他来说,是半年的嚼用。
马蹄声从巷子那头传来。
沈家大公子的马车,每天这个时候会从这里经过。
那孩子听见马蹄声,站起来,往前走。
然后,他摔倒了。
不是假摔。
是真摔。
巷子里的青石板生了青苔,滑得很。他站起来的时候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正好扑在马车前。
马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
我冲了出去。
我抱住那孩子,往旁边一滚。马蹄落下来,落在我们刚才蹲着的地方,砸得青石板都裂了一道口子。
车夫勒住马,骂骂咧咧。
我抱着那孩子,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马车帘子掀开了。
沈家大公子探出头来。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点——欣喜。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件意想不到的东西。
我抱着那孩子,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的心跳得很快。
可我知道——
我赌赢了。
然后就是老套的才子佳人环节。
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戏文里都是这么唱的。只不过我救的不是美,是个孩子。
沈家大公子说他对我一见倾心。
他说他从未见过这样勇敢的女子,说我在马前救人的那一刻,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心里。
我听着这些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心里却在算着下一步。
我知道我用心不纯。
所以每次他对我笑的时候,我总会有些愧疚。
他笑得很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笑,是温温的、暖暖的,像北宫冬天烧得最旺的那盆炭火。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光是真的,我看得出来。
可我也隐隐知道,沈家不会要一个散修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