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红衣在人群里太显眼了,像一团火,想看不见都难。
他正站在那姑娘面前,蹲下来,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他站起来,和那汉子说话。说话的时候,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沈砚太熟悉那个笑了。
那汉子的脸色变了。想往前逼一步,却不知道为什么又退了。
沈砚看着谢昭摸出一个钱袋,塞进那姑娘手里。看着那姑娘趴下去磕头,被他一把拉起来。看着那姑娘捧着钱袋,跌跌撞撞地跑了。
谢昭站在原地看了看,招手喊人过来,和自己手下低声安排了什么。
沈砚的目光还落在那个方向。
车帘在他手里,被他掀开那道缝,一动没动。
徐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谢昭这家伙,还是这么……”
这么……什么?
爱管闲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马车上的目光,谢昭对着沈砚招了招手,说着“我回来了!”
那声音亮堂堂的,像一道光,一下子把车厢里那点沉闷劈开了。
谢昭往马车上走去,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像是刚干完一件痛快事。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
“累了,”谢昭边说边往软榻上蹭,“让我躺会儿。”
沈砚低头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往里面去了去,给他留出位置。
谢昭躺好和他们继续说:“那姑娘的事办妥了。我安排人给她找个活计,让她自己能活下去。”
徐舒看着他,突然想起来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太久了。
他想起当年那些同辈,哪个不是各自宗门的天之骄子?哪个不是从小被夸到大的天才?结果遇上谢昭,全都被碾压得明明白白。
一开始也有人不服气,想追上他,想超越他。结果追着追着,发现距离越拉越大,大到让人生不出嫉妒的心思。
比天才强一点,别人会嫉妒,会不服,会想超越。
比天才强太多——强到一骑绝尘,连尾灯都看不见——那就不一样了。
那叫仰望。
那些天才们后来提起谢昭,没有一个不心服口服的。他们心甘情愿喊他一声天骄,不是因为客气,是因为真的服。
修为服,剑术服,为人处世也服。
几个同辈凑在一起喝酒,聊起谢昭。有人说:“那家伙吧,有时候我真觉得他太善良了。”
旁边有人问:“善良不好?”
那人说:“不是不好。就是……有些事吧,明明可以不管的。比如山下那些百姓,吃不吃得上饭,以后怎么办——那不是他们自己的事吗?咱们修士,杀魔族就杀魔族,管那么多干嘛?”
桌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口:“可他管了。”
说话的是张机,声音很轻,语气很淡。
“他管了,而且管得很好。”
桌上没人反驳。
徐舒记得那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