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心底觉得松田阵平对他太好了,好到无法心安理得接受并隐瞒他和研二之间的事。
他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可电话里他总是无法说出口。
有人在等他,这个想法热烈地在他的脑海里燃烧,一次又一次阻碍着他拒绝松田。
他想有个家。夜晚很黑,但只要远远抬起头,名为“家”的窗户里漏出的灯光足够照亮他行走的道路。
松田阵平挪近了椅子,“你好像晒黑了,也好像瘦了。”他低低笑出声。
“黑肯定是黑了,天天在海里游,研二倒是嘱咐我出门擦防晒霜了,应该不会太黑吧。至于瘦了,不太可能吧,我一直有注意控制体重。”
“嗯。”松田輕輕应了一声,“也许是我记错了。”
他的视线从林青叶不住乱动的手,落到林青叶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又沿着面部轮廓定格在泛着薄红的耳垂。
垂在左耳的竹叶耳坠如今成了萩稳定存在的载体,不单单是他送给林青叶的礼物。
他该说幸好还有萩来维係他们这层岌岌可危的关係吗?
再向同事取了经并独自看了不少爱情片后,这次他真正看出青叶和萩的关系不一样了。他慢了一步。
等待的人往往是败者,看过的影片里不断向他证实了这个道理。可他也没办法,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东京一边忙于工作,一边等待他们回来。
“需要帮你修剪刘海吗?头发太长会戳眼睛的。”他言不由衷地问道。
“是吗?”林青叶用手指比了比刘海,嘴里咂摸着话,转念又觉得这并不是松田剛刚开口想说的,他问,“阵平,你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话直说。”
松田阵平被嫌弃了。
往日里被人诟病的直接到了林青叶这里反而成了优点。因为看不见,林青叶无法通过他人的表情和动作猜出话語真正的意思,所以他喜欢和松田阵平聊天。
“不要因为我变得不像你啊。”
放在大腿上蜷缩着的手一下子握成了拳头,松田阵平肩膀一耸,自嘲般笑了笑。
他的确在爱情这件事上变得胆怯。
“好吧,太拙劣了是吗?那我直说了,好久不见,青叶,我可以抱你吗?”他问,“以朋友的身份。”
明明語气没变,林青叶却听出了一丝可怜。
“就这事?来吧!”林青叶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主动张开了双臂笼罩住了松田。
松田的卷毛毛茸茸地扎在林青叶的脖子上,像抱着一头小羊。
哎!实在说不出让他伤心的话。
松田阵平用力搂住了林青叶的腰,把自己更深地嵌入他的怀抱。
虽然他们身上都是鱼汤的味道,但林青叶依稀嗅到一股又苦又甜的气息,淡淡萦绕在皮膚之下。
谁的灵魂偷吃了黑巧克力?
“才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们是挚友。”林青叶小声对自己说。
其实他与萩原研二谁也没有向对方正式告过白,宣告他们从某天开始正式交往,却彼此默认双方的关系更近一步,可以亲吻,抚摸,疏解彼此的欲望。
可以吗?只要这样问,就自然而然过渡到下一步。
就跟松田刚才的询问流程差不多,如果松田也打算更进一步,他真的能拒绝吗?
“你紋了刺身吗,青叶?”他的后颈被轻轻碰了碰。
林青叶也跟着折过手臂去触摸那块皮肤,“那是灵紋,竹田老师说我和研二灵魂同步率高才会在契约成功后形成,目前摸索出来的作用一个可以感知研二的大概位置,另一个可以感知研二的心情状态,这下他在我面前可撒不了谎了!”
银色的纹路如同流动的水银顺着颈骨的弧度蜿蜒流动,延伸至领口深处。
凝视久了,纹路竟像是活了过来,晦涩的符文不断破碎重组,仿佛扭曲成了一个黑洞,要把人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