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上杉离才从记忆里翻出那个属于幸子的孩子,那个在家族即将覆灭之际才出现的孩子,但除去十年前的记忆外,青年找不出其他相处的片段。
不管是他出生时哭闹的样子,幸子温柔的将他抱在怀里安抚的样子,还是樱好奇逗弄他时的样子,在上杉离的记忆里全部变成了空白。
“那个孩子叫什么?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上杉离唯一能给出的答案有些苍白无力。
“幸子和樱现在住在哪里?”
“留在了日本,在……”青年再次卡壳,就连失去了知觉的手也传来了麻痹带来的不适“在千叶。”
“让开。”
上杉离环视四周,原先空旷的神社里摆满了祭祀用的物品,红纸糊成的灯笼在家族实在少见,但如今塞满了每个空隙,神社的柱子上刻满了奇怪线条构成的图案,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认为眼前抽象的图案是神的象征。
似乎从上杉家开始因为诅咒和馈赠供奉这位只传说于祖先口中的神明开始,能够真正意义上代表祂的,只有被翻译成汉字形式的用日语难以表述的称号,和眼前的图案,就连贴了金箔的神像都无法表现祂的真容。
至少叔公花了几十年得出的结论是,忧迦森并非是狐妖树妖这种简单的生物,祂要更复杂。
“这是家族最后的机会了,少主大人你就不心动吗?只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家族将再度兴盛,而你将会成为带领家族走向繁荣的领袖,你会是神明承认的继承人,没有人能比你更有资格继承这个家族。”
说话的长老树皮一样的面容变得模糊,上杉离努力眨眼但也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我再说一次让开。”
摆在八脚桌上的两个人偶则清晰的可怕,一个是市面上流行的市松人形,另一个则是男孩节才能用上的五月人形,都正对着冲突发生的方向冷眼旁观发生的一切。
神社的院墙外仆人正在给刚宰杀的牲畜放血,伴随着牲畜的哀鸣,用最新鲜的血肉作为祭祀的前菜。
“我说过,你得为家族和家主大人尽忠,你的身体你的生命以至于你的灵魂都是属于上杉家的。”
戴着面具的男人走了出来,上杉离不需要花太多精力就想起来对方的身份,只是比起平日里严肃低沉的声音,松本现在的声音里都是疲惫。
“你不是上杉家的血脉,做祭品的事论不到你头上,你只要乖乖听话,财富地位权力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你会成为上杉家新一任的家主,就和上杉宏大人一样。”
“我愿意为家族尽忠,作为祭品而死,家族养了我八年,这是我该付出的代价,这是你教我的。但樱没有这个义务,家族除了一身病什么都没给她。”
“如果你是祭品就好了。”叔公的叹息声同样变得飘忽,随后看向被遮挡住的神像“要是杀了一个你就能解决问题,阿明在领你回来的那天家族就会处死你,可惜啊。”
上杉离的视线始终关注着供桌上摆放的祭祀用的太刀,这刀名义上是上杉家主的象征,实际上这种武器只是作为礼器存在装个样子,但家族的祭祀一直有杀掉祭品的传统,上杉离便猜那是把开了刃的杀人剑。
杀人永远是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这是上杉离从进入家族的第一天就学到的东西。
“你们的条件很丰厚,我或许应该考虑一下。”少年往供桌的方向走去,将手朝代表权势的太刀伸去,长刀刚刚出鞘便朝着身旁劈砍而下。
距离上杉离最近的长老摇摇晃晃了几下这才像袋被丢弃的垃圾摔在了地上,随后脖颈处的切口才如火山爆发般的飙起了血雨。
“上杉离,你疯了”“把刀放下,你这杂种!”“快来人”
院墙内的声音混做一团,连带着神社发出的刺鼻的油漆味和血腥味,没处理好的内脏的味道全都搅和在一起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