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依旧跪趴在地上执拗的不肯挪动,上杉离一眼扫过就看到门口另一位正探头偷看的女仆,那个女孩年纪更小些,看到上杉离还能露出一个带着些羞涩的微笑。
“既然她不愿意你替我去那套衣服。”
“好的少主大人。”女孩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很快便抱着被叠好的衣服闯了进来“这些是家主大人念书时候的衣服,家族全都保存的好好的,您喜欢风衣吗?”
刚换好衣服,小女仆便端着梅子饭团跑了过来,还拎着壶茶,上杉离在女孩期待的眼神下吃完了眼前的食物,只是那种大量茶叶泡出来的浓茶,少年实在无福消受,只勉强喝了半杯便要告辞。
离开时,最初那位女仆仍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像座石头雕成的雕像。
神社据说在那位初代家主发家那一年就存在了,只是那时上杉家仅剩的财产只有一包珠宝首饰,加上妻子家的遗产,那位家主东拼西凑才勉强凑齐了包括鸟居、手水舍、参道、本殿、拜殿在内的基本配置。
即使经历了几百年的发展,这片同时兼具拜神和祭拜祖先功能的神社的面积始终只保持了最初的大小。
上杉离站在不久前刚翻新的鸟居下,一眼就能看到站在参道上的几位长老,男人满鬓斑白已经展现出衰老带来的迹象,同样花白的八字胡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找不出一点瑕疵,只是胡子的主人正看着不好好穿衣服的上杉离开始吹胡子瞪眼。
这位便是那位把上杉家每个人都骂的找不到北的叔公,剩下几个老头上杉离没什么印象,干脆一口气全都忽略了过去。
“祭祀的大事你就穿成这样。”
“我没打算参加祭祀。”上杉离站在本殿前看着被房顶遮挡住一部分的神像“我以为你们带樱和幸子来,是想在这两个孩子里选一个家主,我似乎没有被邀请。”
“那女人的血统存疑,谁知道你是不是上杉家的血脉,只有樱和那个孩子才最有可能继承家族,说到底何必呢上杉离?家族明明给了你明路,和樱结婚,一切的问题都解决了,是你自己不愿意的。”
“所以上杉家的诅咒也是因为乱伦?难怪家主大人失踪前还在咒骂列祖列宗畜生,不配为人。”
“你”叔公几乎要气晕过去,也就在这时另一位有些脸生的长老站了出来充当起和事佬。
“消消气,少主大人还年轻呢?再说了他并不知道家族更深层次的秘密,自然没办法理解我们这些老人,就连家主大人不也理解不了这些东西吗?有些事还是得我们这些长辈说明白才行。”
上杉离没有回话只是在神社里寻找樱的踪迹,仆人说女孩被带了过来,可少年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女孩,此时完全没空听那些神神叨叨的怪话,刚想拔出刀才发现自己手里那把仿制刀在宅子里就被收走了。
上杉离扭过头扯了扯领口,过了一会又看起了地上搬家的蚂蚁,即便如此少年还是听懂大概的故事。
和能够见人的版本不同,这次的故事里增加了先祖遇到忧迦森的细节,他并非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见到了从天而降的财宝,相反他蹲在满是白雾的森林里满口诅咒和谩骂。
他恨父母没用让家族败落,他恨老丈人强势将钱拿捏的死死的,他恨妻子不给他纳妾让他在家里低头做小,他恨自己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继承家业。
如果可以他宁愿奉上手里拥有的一切换取金银财宝,换取未来不再受气。
男人只以为是些气话,却不想在迷雾里听到了低声的呢喃,那绝非是男人理解用的语言,无论是鸟叫蝉鸣野兽嘶吼都发不出这样的声音,每个音节都以男人无法理解的形式砸在了耳朵里,但男人还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以物换物,等价交换。
男人激动的奉上了自己有的一切,被吃了一半的饭团,钱袋里可怜巴巴的几枚铜板,破了个洞的外衣,可那位神秘人却未表现出一丝满意的迹象,直到最后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拥有了什么。
“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儿子,我向您奉上我拥有的最有价值的东西。”
那道声音终于停止,伴随着迷雾散开,男人看到了被树木环绕的空地上落下的包裹,里面放满了金子宝石制成的首饰,还有沉甸甸的金锭子银锭子,男人从没见过这么多钱笑得合不拢嘴,只是在抱着财宝激动的手舞足蹈时,一块肉掉了下来。
男人凑近一看才意识到这是块人肉,并且是人的耳朵,耳垂上还打了耳洞,可见主人是位家境殷实的女性。男人一脚将这只耳朵踢开,便回家要和妻子炫耀。
只是没想到等回家后,男人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三年,妻子的一家几乎全部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