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尼先生损失惨重,估计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重振旗鼓,而我帮了些微不足道的小忙。”
青年的脚步在病房门口停了下来,此时没有关上的房门中一对打扮体面的夫妻正带着泪水拥抱他们的孩子,上杉离就算是块木头也知道不应该在这种时刻推门进去打破现在如此美好的重聚时刻,干脆又晃了出来,看向了墙边的自动贩卖机。
“你要喝点什么吗?”
迪克双手抱胸从上到下看了半天,最后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结论。
“和你一样,我相信你的口味。”
听到这样的回答上杉离干脆按照老样子,选中两瓶三得利的乌龙茶,在投入足够的零钱后,这两瓶塑料装的茶饮便“咕咚”两声掉了下来砸在了金属底部。
迪克弯腰推开可活动的小门,将两瓶饮料拿了出来递给上杉离一瓶。
“瓶装的乌龙茶吗?我确实好久没喝了。”
“可以试试,我觉得还不错。至少不太甜。”
拧开瓶盖将温度有些低的茶水倒进口腔,感受冰凉的液体顺着食管向下流淌的触感,在带走干渴不适的同时还让原先因为医院有些嘈杂的环境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同样平静了下来。
迪克等着青年有些焦躁的眼神重新变得平和,顺手将自己那瓶饮料塞进宽大的上衣口袋。
“我们去送一下约书亚吧,他应该很想看到你。”
上杉离的脑海里很久都会印刻这样的画面,坐在汽车后座朝着自己挥手告别的带着微笑的约书亚,手里还抱着捧迪克在出院后临时买来的花,一大捧黄玫瑰和学弟金色的头发几乎重合,而一片阳光下那辆汽车缓缓地离开,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等到上杉离从这个画面中脱离出来的时候,迪克将青年的手机还了回来,那几个几乎不用的社交媒体上都多了个新的好友,抬起头看向男人海蓝色的仿佛是一片布满了塞壬把路过的旅人诱惑堕落而去的深海,青年眼里的冰块被逐渐融化,流露出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茫然来。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不是吗,塞弗林?”
打工第十九天
淅淅沥沥的雨比家……
大概是梅雨季,外面在下雨。
淅淅沥沥的雨比家里洗澡时淋浴头喷出的水滴还要烦人,而上杉离从上学起便没有带伞的习惯,带着学校发的小黄帽冒雨回家。
等到了租住的公寓门口,千咲小姐往往还没到家,男孩就会把书包摘下来放在门口,等着湿漉漉的书包上的水滴一点一点的沿着地面沥干。
好在开学时就被千咲小姐吐槽是要抢钱的书包质量过硬,即使是两个梅雨季下来,男孩也还没发现课本有被渗漏的雨水泡到破破烂烂的迹象。
一直从下午坐到晚上,等到路灯都亮起来,千咲小姐才会踩着那双发白的平底鞋急匆匆地从帆布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一边开门一边冷着脸给男孩道歉。
“久等了,今天快下班的时候店长拜托我帮忙。”
挎包里往往带着便利店里打折的便当饭团之类的吃食,千咲小姐做饭水平仅限于把食物做熟,但说起味道就连她自己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美味。
上杉离不挑食,只是低头把刚从微波炉拿出来加热好的饭团往嘴里塞,唯一的配菜是拿速食块加热水冲出来的味增汤,等吃完了饭男孩自觉把这些垃圾分类好放在门口方便千咲小姐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丢掉,然后便挽起袖子搬着板凳在厨房把碗筷全都洗好。
等到这些杂活全部做完,千咲小姐大概率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在床上坐着往往睡不着觉,但家里还没富裕到能搬回来一台电视看,只能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对着上面五颜六色的图片回忆上课时那个语气温柔的老师说了些什么内容,直到眼皮彻底闭上,上杉离也没想起来白天在学校到底学了什么。
等到天亮,千咲小姐还没起床,男孩从冰箱里拿出剩下的饭团提前加热好,拿走其中一个加了梅子的,将那个加了金枪鱼馅料的饭团放在桌子上等着同居人起床就能吃到后,上杉离才不慌不忙的背起书包跟着周边一起上学的孩子的队伍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但最近的情况有些不一样,首先天似乎黑的更早了些。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男孩只是懒得冒雨回家在学校磨蹭了些,天便完全黑了下来,还是打着手电筒的大叔发现了还滞留在学校的孩子才让上杉离意识到到了回家的点。
向保安大叔再三保证自己家只需要走十分钟不会迷路,男孩才终于能背着书包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路灯已经全部打开,冷白色的灯光下黑色的看不清形体的虫子聚成一团,像是一团黑雾一样,男孩摒弃呼吸一口气冲过那团虫子聚集的地方,随后又得向下一个路灯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