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说着,稍稍把报纸下移了些,只露出他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眼睛。
在他的下半张脸被挡住的时候,茉莉所有的视线重点都集中到了他的眼睛和眼睛上的那条疤痕上。疤痕随着雷利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但只是靠着这么微小的变化,茉莉就知道了,这件事没得商量。
非常突然地,茉莉敏锐地感觉雷利好像变了。
不对,也不是突然,而是这几天一直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在这一刻,这种感觉像是拨开了云雾一般,变得清晰了。
她该怎么去形容呢?雷利好像变得比以前要…霸道?这个词用在雷利身上怪怪的,可茉莉又找不到另一个更合适的词来说清这微小的变化。
但是,她确实感觉到了,雷利变得爱管人了。
如果是以前,她提出想要做的事情,雷利好像会更偏向于给出两边的分析,然后供她自己来取舍,他不会干涉她的决定和做法。
而现在,雷利却直接否定了她的意见,甚至还进入了一种“我不听我不听”的状态。
就像刚才,她真的觉得自己住院期间,有护士有医生,有米娅她们,其实并不需要雷利来全天候地照看她。而雷利对此的反应,与其说是拒绝她的提议,倒不如说是直接替她做好了决定。
难道说,雷利还在自责吗?不对,没那么简单的。
茉莉悄悄叹了口气,她发现自己真的猜不透雷利的想法。她苦恼地绞了绞手指,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别的方法来宽慰他。
谁能想到,受伤的明明是她,可是到最后最放不下这件事的却是雷利。
茉莉丧气地往后靠到了床背上,抬起手想摸摸自己的脑袋后面的伤口。
“别碰。”
手还没碰到纱布,雷利已经出声阻止了。
茉莉僵着动作转头看他,但雷利根本就没有抬头,从头到胸口都被报纸挡得严严实实的。
他浑身上下都长眼睛了吗?
茉莉泄了气,还是听话地没有碰伤口,放下手,开始无聊地玩自己的手指。
又是“哗啦”一声,雷利拿低了报纸,放在膝盖上。
“要不要出去走走?”他忽然提议道。
“可以吗?!”茉莉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只能去附近。”
“好!”茉莉高兴地应了一声,可随即又想到了希尔达的叮嘱,整张脸垮了下来。
“但是,希尔达阿姨说了…”
“有我在,不用担心。”
雷利每次说话都很容易让茉莉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看茉莉兴奋的样子,雷利的心情也变好了起来。他把报纸放到一边,拎起床边一袋换洗衣服,从里面拿出一身衣服放到她的床上。
“要换一身衣服吗?”
“要!”
茉莉的回答干脆到不行,雷利都能看到她身上像香波地岛的红树一样冒泡泡了。
“换好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