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好多人家里都在闹老鼠,我天天都能听到叔叔阿姨们因为食物被偷而咒骂连连,就连养猫的人家也没能幸免。”
“现在想想,当时的石田恐怕早就用变成老鼠的能力偷吃过不少人家里的粮食了。”
不然那些从小抓老鼠长大的家猫,怎么会集体失手?
“不过他来我家偷吃,还被团子挠了这件事……是我临死前才知道的。”
小林柚子一顿:“所以石田脸上的三道疤是——”
山下点头:“没错,是团子干的。团子挠他的时候应该用上了咒力,否则再怎么严重,也不至于留下这么明显的疤。”
“我还记得,新年那几天石田都没出来玩。再见到他时,脸上就多了那三道疤痕。”
“我们问他是怎么来的,他说是招了野猫,被野猫挠成这样的。”
“……”说到这里,山下露出懊悔的神情,“如果我当时多问几句,或者多观察一下,或许能看出他的伤口有灼烧的痕迹。”
夏油杰安慰他:“就算你发现了那些痕迹,恐怕也很难得出‘同村的玩伴会变成老鼠’这个结论。”
“你说得对。”山下无奈一笑,接着往下讲:“后来我们都长大了。村里满山的红叶被几个迷路的城里人发现,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发到网上,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
上面的人看到了发展机遇,拨款支持村里建设旅游业,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些店铺。
“那段时间,村里好几个年轻人都打算去城里谋生,石田也是其中之一。”
“我因为各种原因没一起去,本以为以后和石田不会有太多交集了,结果不到两年,他就回来了。”
说到这里,山下的语气低沉下来:“他回来后的第二个月,团子突然死了。”
“是被他毒死的。”
“还是通过我的手喂出去的食物。”
山下怎么会想到呢?许久不见的儿时玩伴来找他聊天时,竟藏着如此歹毒的心思。
“他把团子毒死后,还假惺惺地陪我难过了好几天,甚至陪我一起上山埋团子的尸体。”山下语气晦涩,似乎是想起了最初失去团子时的感受。
对山下来说,他失去的不只是一个能帮忙抓野兔、找蘑菇的帮手,更是亲密的伙伴,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团子的死让他悲痛欲绝,以至于当石田提出可以复活团子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说需要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最好只有我们俩知道。”
于是,他们两人一起在当时上面分配下来的门店房内,挖了这个秘密地下室。因为两人都不是专业的装修工人,所以一切都做的很粗糙。
“就连往下面运石头,都是半夜偷偷进行的。”
山下捂住眼睛:“现在想想,真是到处都透着股违和感,这么大这么深的地下室,凭我们两个人竟然半个月就完成了。”
“还有团子的尸体——明明是夏天,挖出来的时候时却完好无损,肉质和毛发都像是活着一样。”
“这些不寻常的地方,我当时居然全都忽略了。”
“等地下室里的东西全都弄好,团子的尸体也放进去之后,我就再没下去过。”
“石田不让我下去,甚至为了防止我偷看,还设了我进不去的结界。”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在复活团子前,和它羁绊最深的人不能见它,只有仪式快开始时才可以,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牵动团子灵魂对我的思念。”
“因为那个神奇的结界,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我不知道他在下面具体做了什么,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偶尔白天看店时,会突然看见他从地下室上来。”
“后来,大概过了半年吧。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他突然跟我说一切都准备好了,等到晚上十二点就能复活团子。”
“我当时很高兴,但又没那么高兴。”山下抿了抿唇,“总之,心情很复杂。”
或许是害怕自己的决定惊扰了小猫的安眠,又或许是担心复活的团子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它。
半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冷静下来。虽然每次想起团子的死,他心里还是会痛,但已经可以冷静面对这件事,不会再向一开始那样觉得天都要塌了。
“不过那晚我还是去了。而且我打定主意,如果真的召回了团子的灵魂,一定要先问它愿不愿意回来。如果不愿意,就不复活它了。”
说到这里,山下再次苦笑:“只是没想到下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地狱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