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想说没钱吧?我看到了哦,硝子。那个戴墨镜的魁梧男人,不是给了你这么厚一叠钱吗?
对方用手比划出一个夸张的厚度,脸上仍然笑着,眼神却陡然冷了下来。
——不是吧?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嘛?你怎么连着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呢?
家入硝子清晰地捕捉到她们投来的视线中暗藏的不屑,以及涵盖在话语中那点意味深长的暧昧。
她眉头锁得更紧,再一次,更加用力地朝她们摇了摇头。
这些钱,是夜蛾老师给她的——是作为她用反转术式治疗了伤者后的报酬。
夜蛾……老师吗?
家入硝子眨眨眼。
对——夜蛾老师。
她高中就会去东京的高专就读,就算现在同住一个小镇,以后也不会再遇到她们了。
夜蛾老师说,她以后会一直在东京上学,毕业了也会包分配在东京的工作。
所以……现在直接拒绝她们的要求也没关系,国中毕业后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你就要永远失去我们两个朋友了。
——这样……也没关系吗?硝子。
家入硝子攥紧了十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记。
看着面前两人似笑非笑的神情,她不禁想——为什么当初没有直接一个巴掌拍上去呢?
身侧的手蠢蠢欲动,但怒意刚涌上来,就被一股力量强制压了下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心里就只剩下了惶恐和麻木。
第二天,家入硝子刚一踏进教室,就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异样的视线。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但身体刚挨上椅面,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猛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手下意识去支撑地面,那瞬间手腕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令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哈哈哈哈哈!
她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但看着周围所有人夸张张大的嘴,以及因大笑而剧烈颤动的肩膀,只觉得耳边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轰鸣。
她低头去看椅子的椅腿,发现断口整齐,应该是被人提前锯断的。
这次的怒火刚冒出了个苗头,就被迅速掐灭了。
家入硝子默默起身,独自去后勤办公室领来一张新的椅子。而关于那把坏椅子的细节,只字未提。
但这份沉默仿佛被视作了‘软弱’的讯号,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有新的’惊喜’在等着她。
被故意撕碎的课本和作业。
被涂满强力胶水的书包。
被刻满恶毒字眼的课桌。
被放入笔盒中的毛毛虫。
……
‘惊喜’在不断升级,家入硝子在一次又一次的’怒火压制’中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痛苦。
再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