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者路途多荒芜,翻山越岭,猛兽出没,即使沿路设粥棚,灾民也要折损小几成。”
“前者入关中,路途多城池,又有平坦直道北上,再有沿途设粥棚,灾民折损大降。”
自然,入关中后的路线不会靠近京师左右内史地界,沿途郡县将戒备生事。
“因此,御史大夫建议路线入关中、走直道,可若出事他便要担责,却还是定下此路线,岂非亦是仁善之举?”
公孙弘出身、治学和年龄,共同导致他的史料中也算功绩赫赫,名声却是毁誉参半。
但刘吉认识的公孙弘,有年长者的圆滑世故、变通识时务,也有几分为民的仁德本心。
刘吉此言,也令众人动容。
颜枢亦叹道:“众生不易,也是各有考量罢了。”
站在各自的立场上,谁都不易、谁都没错,世事本也不是只有对错。
“但最不易者,还是踩在饿死边缘的关外灾民。”刘吉不再无谓感叹,拉回话题。
“尔等也不易,灾情火急,明日就都要忙碌起来了!某先道句辛苦,事后再行嘉奖。”
说到这里,刘吉就开解一番:“留守造纸坊的四位同僚,领先得了‘簪袅’爵位,尔等也是劳苦功高,我都看在眼里,如今却落于人后……”
陶杯率先道:“君侯且歇歇罢!不必担心我等眼热嫉妒。”
“且不说我等甘愿为君侯效死,小小爵位算得了什么?就算只说爵位,跟随君侯身侧,还愁没有建功之日?”
“所言甚是!”
“甚是什是!”……
余者也纷纷附和。
刘吉很是欣慰:“诸君心胸广阔!某却不会厚此薄彼,只等诸君日后建功,某必为诸君请赐爵位。”
傍晚这一场商谈,在君臣相得的感人氛围中结束。
踏着月色,各自回房洗漱歇下。
……
第二日清早。
夏日天微亮,刘吉就起床出了居室。
其余人也都起了,只等用过朝食开始忙碌的一天。
今日公孙弘会去少府调出、装载粮食,孟贲会开始实践提炼精盐。
明日刘吉就要带着运粮队伍,与卫尉苏建率领护卫军启程,出关赈济灾民。
出发前所有准备和安排都要在今日做好,所以刘吉他们今天是真有的忙了。
在开始忙碌前,吴大郎四x人前来辞行。
“承蒙君侯搭救仆等入长安,又收留四日。”吴大郎跪拜长揖,行大礼道谢。
吴五郎小童一个,也一丝不苟行大礼,严肃得可爱。
倒是周媪母子或因一伤一残,行礼细节有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