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各个都能像东莞侯,朕能省多少事!”刘彻言语中带出怒意。
此言一出,殿中议政的宠臣和相关朝臣,皆正襟危坐。
皇帝有此言,是因年前齐王刘次昌自杀之事。
先前,主父偃听闻齐王与其姊纪翁主乱。伦之事,进言追查,于是请任齐国相。
然却以此事惊动齐王,使齐王以为最后不得脱罪,恐像燕王刘定国被判处死刑,遂畏罪自杀。
此事一出,天下惊闻震动,皇帝亦大怒!
——至少表现出来确是这般。
新官上任的廷尉张汤,来日史书之上赫赫有名的酷吏,在皇帝召回主父偃后,正是由他收押审办。
“禀陛下,臣审问主父偃有所进展。”
“主父偃不仅施展阴谋,威逼齐王自杀。先前赵王上书,弹劾其收受诸侯王贿赂,因此诸侯王子弟多因行贿得以封侯。”
“且先前燕王之事,亦有其推波助澜。故此,臣请陛下治罪主父偃。”
与父妾通奸、抢占弟妻、与孙女有染的燕王,身死国除。
如今的齐王,与其姊纪翁主行奸事,虽已自杀,但也是除国的结局。
只因取缔诸侯国,收封地归入朝廷,本乃上意。
只不过,燕王与齐王固然德行败坏,但君子不扬人之恶,行此窥探揭发他人阴私之举,以‘禽兽行’论罪、逼死两位王侯并除国,终归难免落入下乘。
也暴露出朝廷对诸侯王之行,颇为酷烈。
在这当口,天下诸侯生出了唇亡齿寒之感,人人自危。
若不在事未发前,加以安抚,恐将重现先帝时的七王之乱。
这才是大汉君臣所忧所虑。
刘彻所怒,也不是主父偃‘逼死’齐王——这本为他所愿,而是齐王自杀后掀起的汹涌波涛。
“卿以为如何治罪?”
皇帝把杀主父偃的这把刀,塞到了张汤手中。
张汤自愿接过,“臣以为,主父偃罪行累累,数罪并罚,当治其死罪,夷三族。”
主父偃有献策‘推恩术’、置朔方郡、徙天下豪强于茂陵等功。
刘彻神情痛心:“主父偃虽有罪,然素有功劳,朕不愿杀他。”
主父偃固然有功,然也日益横行无忌,倒行逆施,不得人心。
他可以做一枚被舍弃的棋子,但不能由皇帝明面弃之。
主父偃的下场,君臣早已心照不宣。
数息之间,却也无人开口。
“陛下容禀。”副丞相——御史大夫公孙弘,起身离席,于殿中郑重揖礼劝言。
“主父偃旧日顾问献策,确有功劳,然燕王之事、收受诸侯贿赂,加之倒行逆施,早已将功劳尽数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