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国中的百姓们,因为西边那位的威势和行事,对他们这位出力促成郭解之死的新国主,心中先就已存有三分好感。
显然,酒肆中有酒客格外熟知乌义那类人的倚仗和做派:“哈,无知!”
“那郭解声名远闻又如何,最终还是离乡背土徙往茂陵县,但西边那位徙了吗?那几家徙了吗?都没有!”
“事成之后,长安缉捕又如何?有那几家镇守国中,他们逃匿隐迹几月,风头一过,仍旧招摇过市、威风度日!”
不敢说得太露骨,但其实大多都知道这些隐秘。
豪侠乌义背后有靠山,就在‘那几家’之中。
“可是现在君侯无恙,他们要如何收场?”
……
“如何收场!”
乌义的家宅,前院。
愤怒、痛心又隐藏恐惧的咆哮声,如响雷炸耳!
“七八百精锐出击,竟只回来不足一百残兵败勇!何人能给我一个解释!”
城中流言夸大,似乎他尚义麾下昨日已尽灭,全部葬送在城外那座矮山,似乎他已穷途末路!
院中站立的人数远超一百。
将近两百,大多都身负数处大小伤,血腥味充斥这一小方天地之间。
“……”一时无人回答讯问。
曾经的游侠佼佼者们,现在尽数垂头,看不见他们脸上的神色。
其实这两百人之中,有半数是后来自行回城的,他们瘸着、蹭着、爬着回来了。
有更多伤重残缺爬都爬不了的同伴,又不曾有幸死透、速死,就痛呼哀嚎着,熬着在暴雨中血尽而亡。
昨日不曾去救援,今天也不曾去收殓。
半晌才有一人开口:“对方据守山顶高地,占尽地势之利,随从侯洗马、辜九六人又都勇猛无畏。
更兼有一头猛犬从旁支援,竟护住对方十余人无一重伤。”
相似的解释说辞,翻来覆去已说过不下十回。
但显然乌义仍不能接受这个解释。
毕竟前日夜里定计围杀时,就围杀地点在山顶,有人提出异议:“虽技勇精锐之数百倍于贼侯,地势之利不能左右胜负,终归是一劣势,难免因此徒增伤亡。”
但乌义他说:“城外驿道上常有行人来往,甚至有驿传兵卒驰马经过,万一碰见围杀泄密出去,横生枝节。那矮山虽在驿道旁,也离了数百丈远。”
或者乌义他是不能接受惨败的后果。
城中传言虽有夸大,但乌义确实因此元气大伤。
乌义居高临下,站在丈高的台基之上,左右来回踱步,暴躁得像要跺碎脚下石砖。
合理解释先不说,眼下还有最要紧的一件事:“人没死,之后要如何收场?!”
“我麾下健全精锐已经不足百数,再就是你们这些伤兵残将……余者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吃喝享乐有他们,壮壮声势尚可,真办事就指望不上。”
不需要院中站的伤兵残将开口,乌义已经自言自语地分析起来。
“那人就封虽带来二三十人,却都是军吏、家丞属吏,与我身经百战的义侠不能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