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月色照在二人间,也划出了一道光影分明的切割线。
一个坐在障子门里的阴影下,一个站在障子门外的清光里。
越盯着瞧,鬼舞辻无惨的心情就越是不愉快。
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竟然都不敢与他对视。
“喂,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他冷冰冰出声,满怀压抑在心口的火气,将话也极尽讥讽。
“别再装成这副模样,看着让我倒胃口。”
话音落下,鬼舞辻无惨看着眼前这个身影动了动,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他戳穿那层温和伪善的外皮。
眯起眼眸,鬼舞辻无惨也不想去深究为什么他的情绪会好转些许。
直到他看见对方将上半身俯得更低,说出口的声音也依然温和与满怀不解。
“为何大人要这样说?我从未伪装过什么事情,也已向神明发过誓,会尽心尽力治疗大人畏光的疾病。”
眼前这个羽原雅之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回答他的话。
与属下对待他时的恭敬别无二致。
刚升起来一点的情绪,再次急速坠落到更深的深渊里去。
鬼舞辻无惨的目光冷下去,盯着眼前这个满口谎言的混账。
——下一刻,肉眼不可察的风声掠过。
羽原雅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呃”,便被鬼舞辻无惨单手掐着脖颈,拎得双脚只能勉强点地。
“别在这里给我装傻,羽原雅之。”
鬼舞辻无惨开口的嗓音阴恻恻的,透着点令人脊背发凉的冷笑。
“你那不将我放在眼里的傲气呢?动辄就将我折腾到死去活来的卑劣手段呢?那些诡谲多端、花样百出的咒法呢?”
“你该不会以为,用点假扮成什么草药医,故意被抓过来给我治病,再往药里下点你的血这种招数,就能像梦里那样,顺理成章地掌控我的身体了吧。”
他将音节发得极为清晰且缓慢,用的是平安时代才流行的措辞与语调,好似在强调他“什么都知道”。
“你最好快点承认。否则,我只需要收紧五指,你就会当场死去,比路边的蝼蚁还要死得轻易。”
鬼舞辻无惨一口气说出了很长一段话。
他认定就是这个羽原雅之搞的鬼,才会让身为鬼的他睡着又入了梦,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折磨他,强行改变了他的言行举止,连思想也不肯放过。
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他服从一个区区人类的指示,还被迫趴伏在他的身下……
狼狈又低贱,如同一只在他掌下反复戏弄、被迫用发丨情取悦主人的兽。
只要一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就恨得要命,根本不想拖延哪怕一时半刻,也要将这个同名同姓的混账抓过来教训。
他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自然也清楚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刻什么字。
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