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全今日去送朝餐时,月彦殿下就说他没胃口不想吃,晚宴也不准来叫他。”
“唉,这孩子。”
产屋敷家主也拿任性的产屋敷月彦没办法,只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强求他过来。
羽原雅之没有来这里前,产屋敷月彦三天两头就会闹脾气不肯吃饭,他们都习惯了。
何况,由于身体一直虚弱至极,产屋敷月彦本身也几乎不参加每年的正月晚宴,都是躺在寝居的床褥上,偏过头去,沉默望着庭院外飘然落下的细雪。
只有羽原雅之坐在原位,折扇在掌心敲了一敲,若有所思。
虽然他前一日离开、并向产屋敷月彦表明这几日可能都不会过来的时候,对方似乎相当高兴,好像恨不得立刻将他扫地出门。
但也不至于他刚走这大半天,对方就原形毕露,全然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吧?
真是的,果然照看病人这种活,一时半刻也不能松懈。
在席间众人又一次热热闹闹的举起酒杯时,羽原雅之的身影忽而闪动片刻,分出一道影子似的游鱼,灵巧而迅速地溜出了门外。
…………
这次的新年,产屋敷月彦没有躺在床上。
他终于能坐起身,甚至能只穿着里衣来到游廊下赏景。
游廊的顶端有一层屋顶,挡住了大部分飘落的雪花,只在庭院的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此刻,即使产屋敷月彦将赤衤粿的足尖自边缘垂落,来回点玩着那层冰凉的霜雪,也不必担心自己会高烧咳嗽不止。
再加上烦人的混账神官总算能离开几日,他的心情好极了,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去看那些自那望不见的夜幕尽头往下落的雪。
直到他仰起的视野里,倒着出现了那张熟悉的、可恶的、笑眯眯的脸。
产屋敷月彦:“…………”
他的快乐,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去参加新年家宴,穿这么少在这里玩雪?”羽原雅之开口。
“……你不是说你要离开几天?”
产屋敷月彦也气坏了,“这就是你说的离开几天?至少三天以上才能算离、开、几、天!”
后面几个单词,是他磨着牙说完的,听上去恨不得将这个骗子当场大卸八块。
“我也很想离开啊,但你的父亲极力挽留,还对我说……”
羽原雅之的上半身俯得更低了,几乎要与他唇碰唇的程度。
分明没有碰上,那点咬字发音时吞吐的热息,却令产屋敷月彦下意识又往后仰了些许,似乎只是单纯想要避开太过暧昧、而他又显得太过弱势的上下对视。
“说什么?”
他的视线也跟着往旁边偏了些,口吻很不客气,“别老是只讲半截话,以为我能直接读你的心吗!”
羽原雅之笑了下,慢条斯理补完。
“他说,特别希望能将你嫁给我。”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仅有目光一眨也不眨,始终盯着这个永远无法从他投下的阴影里逃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