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光基本没有,空间阴暗又逼仄,感觉墙壁都泛着一股泥土的潮气。
在这个年代,蔺草编织的榻榻米还是贵族专属寝具。
普通人住的屋子里,大多是木地板上铺条用芦苇、蒲草或稻草粗劣编织成的草席,再盖着自己外袍在身上,便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羽原雅之幼时也在类似这样的房间里生活过,眼下又只是副本而已,倒没什么嫌弃的,将药箱稳稳放在地上,向云助道谢。
云助连忙摆手,跟他说明吃饭、洗漱、如厕等等在这里生活的流程与注意事项后,才离开。
再过了一段时间,游医也被云助领到这间屋子里,并顺带送来晚餐。
羽原雅之:“师傅可以救那位殿下吗?”
游医叹息摇头:“先天病症往往过于棘手,那位殿下能挣扎着活到现在已实属不易,连我也不忍心看他在绝望中死去。我只能想办法,尽可能延长他的性命。”
“听起来,您果然还是有办法治他。”羽原雅之道。
“也不能算是有办法……”
游医打开药箱,从最内侧翻找出一本手写的笔记。
反复翻阅研读的行为加上连年积累的潮气,使得本就脆弱的纸张早已泛黄起皱,边缘破损严重。
“这是从我家祖上代代流传下来的秘方,我曾尝试用它治疗过几位药石无医的病人,但都不曾见效……或许,我可以再改进其中几味药材,试一试新方子。”
在羽原雅之看来,这位游医真无愧于“医者仁心”。
他晚上点着昏暗的油灯,针对产屋敷月彦的病情,写下各种各样的方子,只为了细微调整其中的药材与配比,调配出最有用的那一味。
白日则要持续不断地炮制、研磨草药,熬药,监测并记录产屋敷月彦喝药后的身体状况。
如果有缺的,他还得亲力亲为去跑集市甚至野外,只为找到完全符合要求的那味药材。
大概是也知道产屋敷月彦的性格并不好伺候,游医始终都不让羽原雅之出现在产屋敷月彦的面前,只自己独自去应付他。
至少这样一来,如果他最终真的没能医治好那位脾性喜怒无常的殿下,遭到问责而身死,也能让从未被对方知晓的弟子药次郎逃过一劫。
羽原雅之也没有闲着,在后方为游医打下手,并同时学习如何分辨并记住每味草药的药性,学习如何炮制,如何调配,如何最大效力的针对病症下药。
既然这个副本里的身份是游医的学徒,他也不能每天什么事都不做,等着故事慢慢发展。
游医还很欣慰,“无论识字还是草药方面,你都比之前进步许多,药次郎。”
上学时从来都成绩优异的羽原雅之:啊这。
没想到那位药次郎其实还处于识字的学前阶段啊。
副本里的羽原雅之与副本外的他并无二致——好比,他与那位松子姑娘的兄长的外貌并不相同。
但包括产屋敷月彦在内,副本里的所有人都会将他看作系统为他分配的那个身份,也会自动合理化他做出的任何行为。
药次郎如此肯用功学习他的医术,游医自然是很高兴的,晚上有时闲了,就会将那本秘方摊开,从常用的开始,逐一教他那些记载其上的方子。
前面都是游医已经在实践过程中证明确实非常有效的,或是在旁边做出修正的标注。
越翻到后面,越是针对各种疑难杂症的方子,也越少有实例能够验证。
直到最后那几页,是游医为了想办法医治产屋敷月彦,用毛笔在后面新加的药方。
“过去这么多天了,他喝这个药方有效果吗?”羽原雅之问。
“暂且看不出,或许还要再等段时间。”
游医摇头,又交代羽原雅之,“我准备近期去山里一趟,采些蓝色彼岸花回来。”
羽原雅之一愣,“蓝色彼岸花?我还以为这是您写的代称,原来真的有蓝色彼岸花这种植物?”
向来只听过红色的彼岸花,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蓝色的。
“嗯,生长的条件十分苛刻,我这次或许也只能空手而归。在走之前,我会拜托云助送药,你只需按时熬制,将药交给他即可。”
游医笑着对他说道,“原本我是不放心交给你的,不过,没想到你识完字后,在医术上竟然如此有天赋。这样一来,我也能安心了。”
当时的游医眉梢往下撇,眼角与嘴唇却是含笑的,看起来十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