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感受不到扑在耳边的喘息。
他回头,看到的是女人彻底闭合的双眼。
有里死了。
苏格兰的助听器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弯下腰捡起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听得见了。
在外守有里死去的这一刻,他突然就能听见东西了。然而基地里如此安静,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越发急促的呼吸。
他站在原地停住脚步。片刻后又再次移动起来。
只差一会儿。他看着近在眼前的基地出口,排山倒海般的痛苦几乎要淹没他。
只差这一会儿,他就能带有里离开这里……
苏格兰背着有里的尸体走出基地,沉默着将有里的尸体送进车,随后关紧了车门。
“你们先走,然后多叫几个信得过的人来这里。”苏格兰低着头叫人看不出情绪。“基地里的弟兄,还能找到尸体的就都搬出来,想办法好好安葬。”
“苏格兰大人?”黑衣人慌了,“您这是要?”
“附近有几只讨人厌的小苍蝇。”苏格兰把手伸进放了手枪的口袋里。“我去清理一下碍眼的杂碎。”
男人转身远去。
他的靴子踩进雪里,发出吱呀的声响。基地的轮廓在身后模糊成一片铁灰色的影子。
远处的桦树梢头,一只渡鸦振翅飞起。
他像一道影子,刹那间便消失在两个黑衣人的视线中。
一声细微的,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砸出来的声音响起,公园里某片雪地里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而风声吹起,雪花像远处纷纷扬扬而去。
某个躲在建筑侧后方的监视者,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开始左顾右盼。苏格兰扣在扳机护圈上的食指滑了进去,手指上传来冰冷的触感。
“噗。”
子弹在出膛的瞬间撕裂了空气,消音器却让这一声变成谁人沉闷的咳嗽。那颗子弹钻进了监视者脖子右侧的皮肤,从颈动脉的位置穿入,从颈椎的间隙穿出,带出一片鲜红的血。
监视者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倒进雪地里。
这个人的死引起了其他人的警觉,苏格兰在躲藏处检查了一下手里还剩下多少子弹,又感受了一下被这一枪牵动、开始泛起疼痛的伤口,抿了抿嘴。
他要速战速决。
然后,像之前答应有里的那样,照顾好自己。
他得回到医院去。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不对。
苏格兰仰起头,抽了下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雪之下,鲜血染成的红梅竞相开放。
监视着组织外围的无声无息消失,所在之处只留下点点深色的痕迹。苏格兰按着腰腹部的伤口,倚靠着墙壁,缓缓跌坐在某个小巷里。
好痛。
伤口裂开了,血在往外流。还没养好的伤口影响了他的动作,让他在杀死监视者的时候自己也没能全身而退,结果便是新伤叠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