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他说,“你回来啦。”
诸伏景光突然间就溃不成军。
已经太久太久,太久太久没有人对他说一句“我很想你”了。
因为能对他说出这句话的人,远在长野,远在他够不到的地方。
他不能离开组织的视线,不能随便去往组织不允许的地方,不能和家人接触。这么多年来他看着哥哥一天天变沉默,看着父母以泪洗面到白发苍苍,却只能痛苦地保持沉默。
哪怕是远远地看一眼都让他恐惧,仿佛只要保持距离,就能不听不看不想,让那些亏欠与挣扎不复存在。
他是个不合格的弟弟,也是个不合格的儿子,更是个不合格的友人。
所以他要拼劲一切去抓住还能抓住的东西,去做他能做到的事。
而这之中,绝对不包括与曾经的同期友人相聚。
他已经是组织的苏格兰了。不要对我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啊!难道那个重伤濒死的公安还不够给你们教训吗?
可是萩原研二的眼睛在告诉他,不是。
我看着你,我看到了你。我知道你,但我想你。
我很想你。
他好像终于从苏格兰的身份中脱离。这个代号已经框住了他太久,早已变作了肌肤的纹理。
组织里无人关心苏格兰的代号之下是谁,谁人都无所谓。于是诸伏景光便也觉得无所谓了。他不需要在组织里做自己,能做苏格兰便足够。
而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
“不回来还能去哪,车在这呢。”他微微一笑,没有去问萩原刚刚那样做的缘由是什么,更没有去管自己或许流露出的些微失态,只是很平静地微笑着,然后偏过头去。
“回组织吧。任务已经结束了。”
而后先一步拉开车门把吉他包塞进后座,又坐进了副驾驶。
萩原研二意识到了什么。
半长发的男人沉默片刻,慢慢低下头,像是没事人一样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
汽车缓缓驶入车流。
*
萩原研二心情并不美妙。
他知道苏格兰已经听懂了自己传递的信息,可他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不回来还能去哪”什么的,听起来好像是在接他的话,可停在耳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苏格兰只是笑着,却不看他的眼睛。完全避开了萩原期待的一切回答。
萩原一路开车前进,本想干脆中途拐个弯把车开到自己的安全屋去算了,逼他和自己说清楚一切然后开诚布公,可苏格兰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的一样,开口道:“布兰德,送我去千代田的基地。”
……明确的拒绝。
他听懂了,但依旧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