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秋,他惹你生气了吗?”人见阴刀的声音从廊下传来。秋回头,看见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墨色松鹤纹样的和服严整地包裹着他修长的身躯,卷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颊边。他微微偏着头,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真是装模作样。秋别开脸,知道今日又出不去了。
就在视线交错的刹那,人见阴刀脸上的笑意倏然冻结。他垂眸俯视着那个颤抖的仆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诡谲的阴影。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整张脸的线条却突然变得锐利起来,那双黑眸深处翻涌着粘稠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意,苍白的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摩挲。
“谁允许你看他了?”他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
“别发疯了,哥哥。”居室内传来秋冷淡的声音,“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人见阴刀周身的戾气瞬间退去。他缓缓勾起唇角,那个温润如玉的假面又完美地回到了脸上。他微微俯身,嘱咐道:“看好门。”
纸门合拢的轻响中,仆从重新跪直身子。黑暗中,他眼前却反复浮现秋方才的表情,那双神明般漠然的金眸,比少城主眼底的杀意更让人战栗。
“你刚刚要做什么?”秋跪坐在案几前,摊开的书卷被晾在一旁。青年漂亮的眉宇紧蹙,浅金色的眼瞳里漾着难以名状的烦躁,“杀了他?”
“当然不是。”人见阴刀漫不经心地解下腰间佩刀,金属与木质地面碰撞出沉闷一响。他随手扯开腰带,墨色和服滑落,露出底下苍白的肩线。海藻般卷曲的黑发披散在身后,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扫过秋的膝头。
他自然地枕上青年的腿,仰起脸时唇角还噙着笑,手指却已缠绕上秋垂落的发梢,轻轻把玩:“我想挖掉他的眼睛。”残忍的话被说的轻描淡写。
秋轻啧一声,嘲讽道:“他已经是个聋子了。”
“那又如何?他盯着你看了好久。”人见阴刀眼底倏地掠过一丝阴翳,声线依然轻柔,“他也爱上你了吗?”说着,他忽地撑起身,冰凉的手指扣住秋的手腕。
“又没吃药吗?哥哥。”秋的嘴角勾了勾,毫不留情的甩开了那只手,接着一巴掌打到了人见阴刀的脸上。
清脆的掌掴声在寂静室内格外刺耳。人见阴刀偏着头,散落的黑发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片刻后,他缓缓转回脸,竟低低笑了起来。他用指腹轻触自己发红的脸颊,声音温柔:“抱歉,秋。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太好就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秋却不吃这一套,冷眼看着他这副模样,艳丽的脸上结满寒霜,“我又不是你释放压力的玩具。”
“你当然不是。”人见阴刀俊美的脸有些扭曲,“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弟啊,秋。”
“弟弟?”秋挑了挑眉,“正常人家的兄弟可不会上。床。”
人见阴刀的喉结滚动了一瞬,辩解道:“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秋倾身向前,发梢几乎扫过对方的脸颊,唇边笑意更深:“所以,我成人礼那天,你就已经知道了吗?”
人见阴刀完全失去了反驳的话术,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明明知晓秋是血脉相连的亲弟弟,目光却依然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想要将这轮月亮囚禁在只属于他的黑夜裡。年岁渐长,这份背德的欲望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暗处滋生蔓延,直到听闻父亲要在秋的成人礼上为他选择妻子的那一刻,所有的理智终于彻底崩断。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一夜。烛火摇曳中,秋青涩地颤抖,那双总是盛着骄阳的金色眼眸浸满泪水,茫然又无助地望着他,软软地呜咽:“哥哥。。。。。。哥哥。。。。。。”
“真是变态啊,哥哥。”秋的嗤笑将他从回忆中拽出。青年抬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他的脸颊,“和自己亲弟弟上床,很爽吗?”但随即,秋就蹙起眉,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拽过他的衣襟用力擦拭指尖,“你又在想什么恶心的东西?”
“我只是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人见阴刀的声音温柔,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秋,目光黏稠得如同实质的藤蔓,层层缠绕而上,“那时的秋真的好可爱,明明自己都承受不住了,却还担心地问我是不是流血了。”他低低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实在太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