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那道凸起的疤痕,眼神幽深。这具身体,早在木之国覆灭的那场浩劫中,就已经死去了。是他的族人,他的至亲,在最后关头,燃烧了自身的生命与全部妖力,将残破的他强行从冥界拉回,将这已死的躯壳,重新注入了“活着”的假象。
他们将自己的力量化作燃料,灌注到这具即将冰冷的容器里,延续了他的“生命”。
杀生丸最开始的感知并没有错。他的身体,不过是承载了妖力的人类之躯罢了。
秋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那面光滑的水镜前。镜中映出一张精致绝伦却毫无血色的脸,墨黑的长发如同上好的绸缎。然而,一丝极其刺眼的银白,突兀地夹杂其中。
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手,捏住了那根白发,指尖用力,将其连根拔起。
秋看着那根被拔下的白发,在烛光下泛着无情的光泽。
终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手猛地撑在冰冷的榻榻米上。他垂着头,浓密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单薄的肩膀在微微起伏。
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脆弱、迷茫都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他必须更快!
必须在体内这借来的妖力彻底消散之前!
必须在……他彻底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寿命短暂的人类之前!
得到丛云牙!
几日后,秋来到了斗牙王的宫殿。
夜色渐深,寝殿内只余几盏暖黄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空气也染上了几分暖意。秋穿着素白的寝衣,墨发披散,安静地跪坐在榻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斗牙王走过来,并未立刻靠近,而是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停下。这位平日里威严沉稳的西国霸主,此刻动作却显得有些过于郑重。他手中拿着一个古朴的玉杯,里面盛着清亮的液体。
“这是西国陈酿的灵酒。”斗牙王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他将其中一杯递给秋,“据说……能让人放松一些。”
他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但若细看,却能发现那平静表面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自己也拿起另一杯,指尖握着杯壁的力道似乎比平时要大些。
秋接过温润的玉杯,指尖与斗牙王的短暂相触,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大将也会紧张吗?”秋抬起眼,轻声问,浅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和了然的温柔。
斗牙王闻言,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片刻,随即又坚定地回望过来,坦然承认:“嗯。”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才继续道,“毕竟是第一次。。。。。。与你。不想留下任何不好的回忆。”
在这之前他专门阅读了不少书籍,甚至去了趟人类的镇子去了解,可知道的愈多,他心里就越躁动,越失控。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急躁而伤害了秋,毕竟他还是太弱小了,或许无法承受他的。。。。。。所以在很久之前,斗牙王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让秋体验到最美好、最极致的快乐。
可他未曾料到,那被他反复推迟、慎重以待的时刻,会在这个看似寻常的对弈之夜,如此猝不及防地降临。
棋盘上星罗密布,烛火摇曳。起初,斗牙王只觉今日的秋有些不同。
那双惯常盛着温顺与笑意的浅金色眼眸,此刻却仿佛藏着钩子,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直白而黏稠的意图。他执棋落子的动作比平日更慢,指尖拂过棋盘的弧度,衣袂翻动间带起的细微声响,甚至他微微倾身时,宽松领口下不经意泄露出的一小片。。。。。。都像是无声的撩拨,精准地敲打在斗牙王日益松动的心防上。
是错觉么?
斗牙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棋局,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试图将这归咎于自己的“鬼迷心窍”,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