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高兴了,好不好?”秋立刻放软了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虽然柱间嘴上从来不说,但扉间你这样冷淡的态度……偶尔也会让人很伤心的。”
果然……他最在意的,终究还是兄长的感受。
千手扉间垂眸,视线落在餐盘中秋刀鱼的残骸上,感觉自己正如这条被啃噬殆尽的鱼,连骨头都被嚼碎。
他猛地收紧了握住秋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冰冷与自嘲:“既然如此……”
“几位客人,我们要打烊了哦。”店老板的声音突然从帘外传来。
千手柱间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握着秋的手,向来以冷静自持著称的忍者,此刻心底竟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与心虚。
秋只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同样自然地收回手,转而轻轻推了推依旧伏在桌上的千手柱间,声音轻柔:“醒醒,柱间,我们该回去了。”
千手柱间毫无反应。秋又加大力道推了推他。千手扉间正欲开口,表示可以由自己送兄长回去,却见千手柱间打着沉重的呵欠,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子。
他显然还未完全清醒,眉眼间带着浓重的醉意和倦色,身体一歪,便自然而然地靠在了秋的身上,将滚烫的脸颊埋进青年微凉的颈窝里依赖地蹭了蹭,声音因困倦而发闷:“嗯……走吧,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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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千手主宅内一片寂静。千手柱间躺在熟悉的榻榻米上,身旁是秋平稳的呼吸声,他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望着昏暗的天花板。
最终,他缓缓侧过身,借着从纸门透进的微弱月光,凝视着秋熟睡的面容。青年睡颜恬静,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毫无防备的模样一如往昔。柱间伸出手指,在空中极其轻柔地虚划过秋的轮廓,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其实……在居酒屋时,他并未醉到不省人事。
作为屹立于忍界顶点的强者,他体内磅礴的生命力与千手一族特有的强悍体质,足以在极短时间内化解大部分酒精的影响。
早在秋和扉间开始那段对话时,他就已经恢复了清醒。
他们之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千手柱间闭上眼,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是早在那个共同任务期间,还是在他这次离开的时候?
他向来不愿以恶意揣度他人,更不愿深思这些复杂纠葛的情感脉络。可此刻,或许是残余的酒精作祟,他的思绪一片混乱,各种猜测不受控制地涌现。
“秋……”他无意识地低唤出声。
而睡梦中的青年仿佛有所感应,含糊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地向他这边靠拢了些许,寻求着热源般贴近。
这份即使在睡梦中也会回应他的依赖,如此真实,绝非虚假。
那么,如果是在我离开后,秋才和扉间……
千手柱间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一个他不愿面对的可能性浮上心头。
是不是意味着,秋最终还是后悔了……?
他沉默地看着秋近在咫尺的睡颜,第一次体会到了某种名为“不安”的情绪,在寂静的深夜里无声蔓延。
……
千手柱间轻轻起身,为秋掖好被角,凝视片刻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往日豪迈的步伐此刻显得有些沉重。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居酒屋里的对话。
他停在扉间的房门前,里面还亮着灯,千手柱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推门而入,而是罕见地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扉间,睡了吗?”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少了那份惯有的洪亮。
屋内静默一瞬,随即传来扉间冷静无波的回应:“请进。”
千手柱间拉开纸门,看到弟弟正端坐在书案后,面前依旧摊开着卷轴,仿佛永远有处理不完的公务。银发在灯下泛着冷光,赤红的眼眸抬起来看他,里面是一贯的锐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这么晚了,有事吗,兄长?”千手扉间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千手柱间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合上门,高大的身躯似乎让空间都变得有些逼仄。他走到书案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弟弟。
“我……”他张了张嘴,向来直来直去的他,此刻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难道要直接问“你和秋是什么关系”吗?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更迂回的方式:“……扉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秋过得好吗?”
千手扉间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兄长……察觉到了吗?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用平淡的语气回答道:“他很好。兄长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