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出某一步时,身后人忽然停住了。
是很罕见突兀的停顿,但牧野并没有打算关心,也丝毫提不起兴趣。
她已经被腹中的孩子折磨得心力交瘁,能强撑着坚持走两步已是尽力。
更何况,如果她有的选的话,她只会对五条悟敬而远之。
她不耐地呼出一口气,忽地听见几声闷在手掌心的呛咳,尔后是背后男人不着痕迹清嗓子的声音。
她眉心一跳。
但异样只是瞬间,随后牧野又被搂着腰朝前带动,她迈开脚步。
但她总觉得空气中飘来了一丝血腥气,令她时常犯恶心的胃又开始隐隐作乱。
她侧过身,不可抑制地干呕起来。
五条悟像往常一样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又反胃了?”五条悟轻声关心她,很莫名地说了一句“抱歉”。
在抱歉什么?
牧野在泪眼模糊中直起身来。
算了,他该抱歉的地方多了去了。
转身的那瞬间,她余光瞥见男人薄唇上一丝醒目的鲜红。
她一时怔了怔。
……血?
但在五条悟目光投来之前,她迅速撇过了头。
心中惊疑不定。
-
牧野忍不住开始持续地、不动声色地观察五条悟。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受伤了?
但他一直陪在她身边,为什么会受伤?
她逐渐摸清了规律。
五条悟的异样往往是发生在朝她输送咒力和灵力之后。
以往她在痛苦中昏昏沉沉,任凭他摆弄,但最近她开始竭力保持清醒,仔细感受着传向她腹中胎儿的力量。
从稳定、大量,到最后变得微弱、断续。
而成功安抚下腹中的孩子和牧野之后没多久,五条悟都会不动声色起身,出去,像是有事要处理。
但再回来之后,牧野总会闻到他身上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戴上绷带的频率也高了很多——过往的他巴不得用他那双作弊般的漂亮眼睛,多和她交汇几次眼神,但现在他却恢复了以往那种“尽量遮挡过量信息”的模式。
似乎在竭力减少各方面的咒力损耗。
牧野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每一次为了让腹中胎儿停止闹腾,五条悟都会朝她体内输送巨量咒力,多到将他都要掏空。
如果只是短暂掏空,其实没什么关系,等待咒力徐徐恢复即可。
但五条悟平常要用咒力去持续看顾的事情太多了。
先不说六眼和无下限令他大脑持续高负荷运转,光是给她下的那么多术式和束缚就够他耗费精力的。
强行限制一个审神者的自由、强行维持一个大活人的生命、强行监控并限制她的各种行为……在牧野和五条悟僵持的日子里,牧野已数不清五条悟对她蛮横地施加过多少术式、立下过多少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