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脸闷进裹满洗衣剂香气的板正制服里,牧野臂膀被两只手稳稳箍住。灼热体温隔着布料传来,她实打实地和五条悟产生了接触——这家伙好像忽然解除了无下限。
手里的光源随牧野晃晃悠悠的动作而毫无章法地在黑暗中四处乱照。她狼狈地站直,抬头,盯住五条悟扬起的下巴。
“突、突然什么情况?”
五条悟握住她双臂的手还没有收回。他仍旧抬着头,视线像鹰隼一样投向牧野身后的上空:“我把无下限的范围进行了重构,把你包括了进来,生效的前提是,你需要一直和我保持接触——我需要保护你嘛。”
他轻描淡写的语调和严肃的眼神形成了鲜明对比。意识到情况不简单的牧野,老老实实揪住五条悟的衣角。
腰上传来轻轻拉扯的力道,五条悟感应到牧野的配合,松开了两手。牧野保持着和他的接触,转身,另一只手将手机的灯光往上打过去,终于看清了他在看什么——
一片寂静。
一个像破烂木偶一样的人形,悬浮在他们斜上方,四肢在无意识地飘动——
面色发青、七窍血迹干涸的中年大叔的头颅、戴着袖套的枯瘦左手、肌肉虬结的粗壮右手、肥硕的左腿、萎缩的右腿……来自七个不同男性的尸体残块,就这样诡异地聚集在了一起,牵强地拼凑出了一个人形。
嘀嗒,嘀嗒。
回音清晰可闻。在每个被丝线状的咒力强硬缝合的关节创口处,裹着咒力的紫黑色血液在渗透、滴落,逐渐在地面汇聚。
不得不说,乍一看这诡异的玩意儿,见多识广如牧野,还是被吓了一跳。
刚刚她后脑勺的凉意……牧野背上冒出虚汗,伸手往脑后一抹,果不其然,触感粘稠。
牧野霎时有点反胃。她正熟练地调节心态,脑袋忽然被按住了,后脑勺贴上一片略硬的布料,还被生涩地摩擦了两下,弄得她晕头转向。
“觉得很恶心吗?”五条悟直接大喇喇用自己袖子擦走她发丝上那古怪的血液,很欠揍地调侃她:“害怕就直说嘛。”
“……恶心又不等于害怕,而且只有一点点。”
“一个性质的,反正就是心理素质不如我呗。”
“……”她是吃饱了撑的才会跟无所畏惧的六眼神子比心理素质。牧野将话题拉回正轨:“这就是那只特级咒灵?”
不得不说,缺少刀剑的陪伴,确实让她少了许多安心感。
她迫不及待地问:“那……赌约结束了吧,我是不是可以召唤我的式神了?”
五条悟胸腔里传出一声笑,洋洋得意地拒绝她:“很遗憾,不可以哦。要是现在召唤,就算你认输。”
他将墨镜摘了下来,别在领子上:“这个审美奇差、乱七八糟的人形,只是它的傀儡。那家伙还没现身,或者说,现不了身。再再再换句话说——”
他洞悉一切的双眼发着清亮的蓝光,抬手指了指那家伙的胸腔:“它还没完全成型呢。”
牧野愣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认真、仔细地查看那具鲜血淋漓、布满咒文的诡异躯体,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具胸腔的左侧,空空荡荡、裸露出早已失活的血管骨骼碎块——
这具尸体,还差一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