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觉得自己麻木又冷漠。
“所以五条先生,你更讨厌我了吗?”
五条看着缩起来的她,其实想立刻回答她“不讨厌”。
别说“更”字了,而是从来都“不讨厌”。
话语凝在舌尖。
但是按理来说,他是应该讨厌她的。
讨厌她不站在他这边,讨厌她没有一点私心,讨厌她的冷酷无情。
所以五条自己暂时陷入了纠结。为什么自己其实不讨厌她呢?他分明是觉得失落的,对她感到失望,甚至觉得百爪挠心,万般不爽,但他看着她额发缝隙里忧郁的眼睛,就说不出任何让她会难过的话。
他甚至开始体贴和理解她的辛苦。
他是这么通情达理的人吗?
在短暂的沉默里,牧野自问自答了。
她的双手在麻绳里摩擦,无意识地缩起来,脖颈上的勒痕隐隐刺痛。被这样粗暴地对待,答案在她看来显而易见。
这样一个冷血无情、投鼠忌器的她,凭什么不被讨厌呢?
“于情于理都会讨厌的吧。”
她长出一口气:“但我接受——这是我尽好我的职责所付出的代价。”
五条说不出话。
月夜寂静无声。
牧野在无尽头的安静里放空了自己,她听见脑海里时钟嘀嗒作响,距离时间耗尽、任务完成,还有六分钟。
时间真快啊。
她心脏酸涩起来,心里头一次升起浓烈的不舍。
没关系,无所谓的……反正差不多全说出来了。
她为什么还是觉得很遗憾呢?
她在遗憾什么?
身后的竹林里忽然传来窸窣的声音,打断了牧野的思绪。
是很熟悉的羽织与铠甲摩擦的声音,牧野眼皮抬了抬,仍旧抱着膝。
五条也听见了第三者发出的声音。但五条不认为来客能对他造成威胁,因此他不紧不慢,回头看向竹林里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披着白袍的刀客。银发狼尾头,两眼是绚烂的金色,身形瘦削修长,皮肤白得不似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