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纳闷过,我出个差,鬼鬼祟祟守着我干什么?后来我接到了伊地知的电话——”
“在少年院案件中,虎杖悠仁死亡。”
牧野眼皮跳了跳。
那段时期,她确实阻止了好几波试图提前给五条悟通风报信的历史修正主义者。按照历史,虎杖悠仁必须在少年院事件中“死一次”。否则伏黑惠的心理不会发生重大转折,宿傩也无法测试他与虎杖的束缚规则,还有可能产生种种对未来的未知影响。
“嘛,所以,‘你们’的目的也很明显了嘛——”五条皮笑肉不笑,态度非常冰冷:“至少有一部分是和烂橘子一致的。你们无法容忍悠仁这样的异类存在。但很可惜,出乎你们意料,悠仁最终复活,很失望吧?”
夹枪带棒啊,显然已经把她打成了烂橘子的人,虽然真相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牧野的心脏微微刺痛了一下。她望向湖面,不发一语。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男人磁性的嗓音响在耳边,吐息温热。
“难道,老师全部猜对了吗?”
牧野一个激灵,往后躲去,扭头与五条悟对视。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她,俯视她,本就不达眼底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眼神像鹰隼,像刀刃。夜色在他身后自下而上蔓延,像汹涌的潮水,压迫住牧野的呼吸。
“你真的是烂橘子的人?”
“……”牧野欲言又止,却被他的眼神定住,出不了声,心跳剧烈。
沉默像是默认,五条冷笑一声。
“我一想到冥冥曾经抓住了你的把柄,我却出于对你的信任,迟迟不去细究那份所谓的‘情报’,就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牧野愣了一下。冥冥抓住了她的把柄?什么时候?
还有,五条悟……真的很信任她?
为什么啊?
牧野声音凝在喉头,滞涩。五条还在咄咄逼人。
“我说呢,你早就在绕道走了,看见老师就躲,从不正眼看老师一下,也客客气气不再叫我‘老师’了,是不是在心里洋洋得意?还是在心虚?因为自己的背叛而良心不安?”
大概五条悟也没料到,自己压在心底的愤怒被释放以后,会如此浓烈、绵长,使他口不择言。
明明和牧野未来师生和谐、推心置腹的光景已经是快十年前的事了,他低头俯视这个灰头土脸,脸瘦了一圈,眼神固执而冷漠的女人,眼前还是会走马观花出现她穿着校服、披着黑发,那副天真、清澈、倔强的样子,那双直直与他对视而不会回避的暗红色的眼睛。
曾经的她不是那么依赖他、仰慕他么?
为什么会变呢?
为什么背叛他?她这么讨厌他?他对她真的有那么不好?他在她眼里真的有那么差劲?差劲到她宁愿投奔那群散发迂腐酸臭的烂橘子?
为什么?
五条轮廓被庭灯莹莹勾勒出来,近到脸上的绒毛都能被看清楚,气息在牧野脸上拂动,衣袂随湖心吹来的晚风摇荡,像白玉在发光。
牧野心生畏惧,不自觉向后仰,想要回避他强烈的压迫感。
五条悟只是面无表情地揪住她的领带,缓慢却坚决地将她朝自己胸口拉。
脖颈传来被勒紧的刺痛。
不妙。
他好像很生气。
牧野很少见到过他以这种方式生气。他年轻的时候经常暴跳如雷,再成熟一点后就只是皮笑肉不笑,但像这样,很冷静地散发怒火,想必是难得气到极致了。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气氛融洽,牧野还以为他心情变好了,但这人果然还是喜怒无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