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善逸会和师兄一起回到桃山……”他的眼帘半阖,阻隔自己和师兄的对视,慢慢说:“不管是哪个我妻善逸,都会很喜欢师兄的。”
“我说的是你!站在我面前的你!!”狯岳近乎在用野兽一般的声音咆哮:“站在我面前的你!我妻善逸!你!”
“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妻善逸扶上师兄的脸颊,摩挲着师兄的脸侧,眼睛里是无限的眷恋和不舍:“我是世界多出来的一部分。我带着拯救所有人的使命回到过去,在穿梭世界的那刻,在获得不惧阳光之鬼这一身份的那刻,就注定了我的结尾要与众人背道而驰。”
“放你的狗屁!!”狯岳下颌线紧绷到发颤,眼白漫上红色血丝,额头脸侧的青筋暴突。他捏着我妻善逸下巴的力道极大,大到我妻善逸怀疑自己的骨骼已经裂开。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愤怒的师兄摸样,简直就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
“这么大个世界装不下一个你??还是你觉得桃山容不下你??我妻善逸!如果真要觉得自己有拯救世界的觉悟,那最开始拉我上桃山干什么??直接找鬼王跟鬼王爆了不是更好??”
“从答应注射那管毒药你就决定好了要死?你是觉得鬼杀队全都是一群废物,完全没办法独自解决任何问题??我妻善逸!别把你自己看得太厉害,也别把鬼杀队看得太平庸!”
“那我能怎么办啊!!”我妻善逸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此时的他就像是个彷徨无措的孩子:“我想要师兄好好的活着!我想要所有人都好好的活着!但是我太弱了!我没有把握能够杀死鬼王!我只能这样了!”
“我也想……继续活着……”我妻善逸低下脑袋,泪水大滴大滴地往下落:“我还没有得到师兄的回应,还没有亲吻过师兄,还没听到所有人都叫我是鬼杀队的英雄……我还想要将自己杀鬼的故事写成小说让后世人都知道我的厉害……但是我更不想你死!更不想其他人死!!”
“我才没有一开始就想要去死……但是啊!但是啊!”我妻善逸的眼泪不停地从眼眶中溢出,顺着脸颊不断下落:“师兄那时候很痛吧??很痛的!被无数的斩击砍掉身体的一部分,哪怕是鬼,在受伤的时候也那么痛……我好想帮帮师兄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脑袋里太乱了,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多吸收一点无惨的血肉,这样就能有更大的能力去干预师兄那边的战斗了……我太着急了,我控制不了自己……”
“明明有很多的柱都来了,只要我配合他们的行动,我们一定能死死压制住鬼舞辻无惨,只要等到太阳升起来,我们就能够直接杀死他……”
“师兄,我会不会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我会不会就这样死掉??”我妻善逸无助地仰头,看向自己的师兄,那张好似永远也不会变化的娃娃脸此时沾满了泪水,茫然又无措,“我不想死掉啊,师兄。”
他像一只掉进水里的小猫,无措地扑腾着,却始终上不了岸。
他好委屈,好难过,明明已经给自己即将面对的死亡找好了能够说服自己的缘由,但是在师兄面前,他还是没能忍住眼泪。
这样无助,这样委屈,像是一盆凉水,将狯岳的怒火浇灭,心脏像是被揪起一样泛着浅浅的痛感。
“不想死就醒过来。”狯岳掐着师弟下巴的动作转变成轻柔的抚摸。他的拇指一点点擦掉师弟脸上的泪水,“别哭了,废物。我们都会醒来。”
“我妻善逸,如果你想要让我得到幸福,那我告诉你。”
狯岳用拇指按住我妻善逸的嘴角,刚刚的怒火退却,只剩下一个有些疲惫却也带着恐惧的灵魂。
“我太贪婪。我想要的幸福,一个人都不能少。你不能少。知道了吗?我妻善逸。”
他闭上眼睛,藏起那些疲惫与恐惧,轻轻地、轻轻地,在按在善逸唇角的指尖落下一吻。
“好了。时间太久了。”狯岳睁眼,眼中又只剩下坚定:“我们该醒来了。”
怔怔盯着他的我妻善逸双眼再次泛上红色。但这次不带恶意,那是属于我妻善逸自己的颜色。
他眼睛里依然带着潮湿,但嘴角却咧得大大的,傻乎乎的。
“嗯。师兄要来找我哦。”
这句话落下,两人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黑,那些洒在身上阳光的暖意消融,嘈杂与阴冷再次在身边显现。
在一片漆黑中,狯岳用尽最大的力气,将旁边那个金黄色的灵魂推向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处。
看着那个璀璨的灵魂前往属于他的战场,狯岳微微放松,随后不甘示弱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