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仙微微皱眉,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师徒两个是在做什么?
自然是我的徒儿好看。白妩清轻声说着,便往沈玉妍颊边吻去,却被她抬手挡住了。
沈玉妍道:别,再这样我无情印又要发作了。师尊,你给我解了这印记好不好?若让李长老看见,她定要打死我的。
白妩清想起当初李志仙亲自上门,让她跟沈玉妍道歉的情景,不禁失笑,师妹最看重你,她哪里舍得动手?
沈玉妍软声道:那我也不想李长老对我失望呀。
白妩清轻轻一笑,好,我替你解了。伸手在沈玉妍眉心一点,一道红光从中浮出,转瞬消散如烟。
继而在沈玉妍唇角轻轻印下一吻,满心柔情。
她还欲深吻下去,一道冷冽的声音忽从亭外传来,深更半夜,师姐竟同玉妍在这里温酒炙肉,实在是潇洒,怎么不叫我一起呢?
帷幔被一阵疾风掀起,待垂落时,李志仙和林羡风已经踏入了亭中。
白妩清心下一惊,放开了沈玉妍,志仙,你怎么到这里来啦?
李志仙并不答话,目光先看向炉上温着的酒,又去看沈玉妍,直看得她眼睫低垂,这才转向白妩清。
她缓缓的道:门中有人向我举报,说这风月坡入夜后总是人影成双,举止亲密,我特来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
白妩清听她语气,便知自己方才与沈玉妍亲密的情状已全被她看在眼中,心中一阵难堪,竟无言以对。
反倒是沈玉妍抢上一步,抢先道:李长老,这不关师尊的事,全是我一人之错
李志仙冷声打断,羡风,带你师妹回三春山,我有话要单独与宗主师姐说。
林羡风应声上前,不顾沈玉妍挣扎,将她带离此处。
亭中只剩下了白妩清与李志仙两人,相对而立。夜风穿亭而过,掀起两人衣衫,炉中火苗也被吹得明灭不定,映得两人眸色晦暗难明。
自与沈玉妍在一起之后,白妩清最害怕见到的,便是这位相伴多年的师妹目光。昔日自己有多光风霁月,而今便有多羞愧难堪。
她轻叹一口气,未作辩解,此事,是我的错。
李志仙冷声道:当然是你的错!白妩清,你已过百岁,玉妍才多大?她还不到二十,入门也才一年!
你是师,她是徒,你还记得什么叫做为师之道吗?她可以懵懂冲动,但你若放纵却不加制止,那便是龌龊!
龌龊二字就像是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了白妩清的脸上。她心头一震,只觉心中所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全都被生生扯出,晾在这火光下,任人审视。
但她又觉得,自己罪不至此。
轻声道:我只是真切的爱她,而她也顽固的爱着我。
李志仙声音愈厉,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从前,是谁告诫我,情之一字乃万恶之源,一切丑陋的欲望都奉它之名?怎么轮到你自己,却偏偏知错犯错呢!
她逼视着白妩清,字字如刃,往她心口扎进去。
你与她是师徒,又隔着近百年的年岁鸿沟,她的灵魂是新生之芽,而你的灵魂已是暮年古木。你要是因此接受她的爱,那便是借情之名,行龌龊之实!若你还想拿沈玉妍证你的无情道,更是卑劣至极!
白妩清本就羞愧难当,听到这些话,更觉锥心刺骨。袖中手指寸寸收紧,连声音都有些发涩,我从未想过要用玉儿证无情道。
李志仙目光转缓,叹了口气,道:以后,不要再见玉妍了。正好下月万兽盛典,我会带她去东川,你留在宗门,好好想清楚吧。
说罢,转身往亭外走去,忽又顿足,回过身来深深看了白妩清一眼,师姐,我只盼你别落得跟师尊一样的下场。
刹那间,白妩清只觉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她又回到了师尊临去时的那个寒冬。
彼时的她并不知情为何物,却在师尊面前立下绝不动情的誓言。
直至遇上沈玉妍,曾以为绝计不会动摇的誓言,却在对方的一个轻浅笑靥下,瞬时灰飞烟灭。
师尊,我真的不该再见她吗?
白妩清站在亭中,仰头望着寒夜的淡月,良久,方低喃出声,玉儿,玉儿
却不知,亭中发生的一切,已被并未走远的沈玉妍,尽收眼底。
没想到,李志仙竟表里如一,是个严肃正经的好人。可对方的维护,也不过是看中了她的实力,想让她为宗门所用罢了。
前世她实力微贱时,又何曾得过对方半分青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