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度取出灵石,催动灵力重新点燃火光,这一次,她终于看清楚了。
但见巨石底部有一个幽深的孔洞,洞内空间极为狭小,一道人影蜷缩其中,连转身都极为困难。四周石壁嶙峋,俨然就是一座天然的石牢。
此刻,云澈正蹲在孔洞前,轻声细语地问道:姥姥,这两年您还好吗?
洞中老者低笑两声,笑声在狭小的石洞回荡,孤寂阴森,哈哈,好不好的,你难道瞧不出来?
突然神色一厉,呵斥道:我早告诫过你不许再来!你难道又不想活了吗?
云澈忙道:不是的,廉姥姥!我这次过来是想救你离开这座地牢。你要我练的血蛊术,我已经修到第二层了,幸得仙师姐姐相助,那个欺负我的少爷也已经被我们杀了,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
老者目光柔和下来,轻声叹道:好孩子,难为你还记着我。只是这座石牢,连我都挣脱不得,你一个普通人,怕是破不开它。
云澈低声问:那仙师姐姐呢?她很厉害的。
老者目光转向沈玉妍,似是看出她仅是个炼气境,神色未起波澜,淡声问:你如何也得罪了金家的人?
沈玉妍心中暗自叹服。她还以为老者被困在如此狭小的囚室中,即便心志坚定,定然也已经神智癫狂,不想对方竟如此平静理智。
她单膝跪地,掌心火光倏地照亮了老者的脸,只见她白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一身灰袍破旧却十分整洁,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目光深如寒潭,沧桑平静。
沈玉妍恭声道:无情宗门徒沈玉妍,拜见廉前辈。
无情宗?老者眼中掠过一丝恍惚,缓声道:若有机会,替我向你们宗主问好。当年我答允她要赴的那场桃花宴,终究是我食言了。
沈玉妍一怔,前辈认识我师尊白妩清?
白妩清?老者微皱眉头,似是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无情宗宗主不是洛茂漪吗?
沈玉妍瞬时了然,低声道:那是本门祖师,她已在百年前陨落了。
老者眼神一空,眉间细纹加深,唇角抽动了一下,却未能发出声音。
过了良久,她才垂下眼睑,长叹了一口气,也是,两百年了,故人到底都不在了,只可惜
老者究竟在可惜什么?
沈玉妍从她眼中看出了恍如隔世,却未能辩清她那幽深的眸底藏着怎样复杂的心绪。
却听老者又道:你和这孩子的身上,为何会有一条缘线?
沈玉妍吃了一惊,什么缘线?难道她竟连主仆契都看得出来?
老者的目光在她们两人之中转动,云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羞涩地垂下了头。
老者叹了口气,缘深缘浅,福祸相依啊
忽又严厉起来,莫要再问了,你赶紧带这孩子离开,我还不需要你们两个普通人来救。云澈这孩子就是傻咳咳,就是心思单纯,你多照看她些。
云澈双膝跪倒,神色难过,我既知道姥姥您在地牢受苦,又怎么可以独自离开?
老者冷声道:你一介凡人,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两百年过去,廉繁明怕是也早已突破化神,她的神识笼罩整个廉家,你们多留一刻,便离死更近一分!
云澈茫然地看着她,什么?
沈玉妍亦沉默下来,轻声道:廉前辈,这里是金家,不是廉家。敢问你说的廉繁明是谁?
老者陡然瞪圆了眼睛,眼中的平静瞬时被滔天怒火取代,胡言乱语!她一个侍女不知道便罢了,你身为无情宗门徒,怎能如此无知?我廉家位列九大宗上三家,声威赫赫,纵使是仙盟盟主也要避让三分。五百年前的仙盟大会上,若非我母亲意外负伤,这盟主之位,又岂会轮到苗荭春那个崽种?
沈玉妍心想,修真界向来弱肉强食,大宗吞并小宗并非罕奇事。都过去两百年了,这廉家即便被人吞并了,也不是不可能。廉前辈怎么能连这道理都不明白呢?
但她看老者怒气冲冲,意识到现在说这话也只会是火上浇油,平白挨骂,索性沉默不语。
云澈却不知道什么叫火上浇油,轻声道:廉姥姥,云澈虽只是个侍女,却也听说过九大宗的名头,其中确实没有廉家。
话音落下,四周陡然一静。
沈玉妍见老者面色沉沉,只当她终于要爆发,悄然扣住云澈手腕,做好了撤身离开的准备。
云澈惊讶望向她,正待解释,却见老者竟冷静下来,沉声问道:抓你过来的人叫金莫荇,是不是?
沈玉妍点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