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了一把,又痛又酸。
她按住殷素真扣住自己腰腹的手,正欲紧紧握住,却在十指相扣的刹那,忽然回想起一段被自己刻意忘却了的记忆。
原来,在她同殷素真彻底决裂前,也曾有过一段含糊不清的暧昧时光。
那时殷素真也像现在这样,总是忽然从身后抱上来,将下巴抵在她肩头,一阵温柔低语,时不时还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沈玉妍青涩懵懂,明知殷素真只当她是师妹,还是被撩拨得七上八下,面红耳赤,险些克制不住,将喜欢二字脱口而出。
还好她记着赵宋二人的下场,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
她那时以为殷素真是无意的,后来经受折辱,又为了彻底忘记对方,索性将有关她的记忆全部深埋心底,不再回想。
而今细思起来才惊觉,殷素真那时做出的种种撩拨之举,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引诱她,要她意乱情迷,说出逾矩之言触犯戒律后,被逐出宗。
真是好险恶的用心!
所幸她出身孤苦,即便再喜欢殷素真,也知道自己与对方身份有别,配不上她,强行按耐住了妄念,否则,只怕不等金小剑上门相逼,她就已被逐出宗了。
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殷素真是真心的,愿意陪她一同受罚。可殷素真离了无情宗,也照样是高高在上的殷家大小姐,自己呢,身无所长、无依无靠,唯有依附她人。
一旦殷素真厌倦了这情爱的游戏,将她弃之如履,她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所以,就算殷素真服软认错又如何?已经太迟了。
她已不再是那个用一点温情就能收买的傻子了,也已看透殷素真温柔的假面下,全都是甜蜜而虚伪的谎言。
所谓的真情流露?也不过是她用来操控她人的手段吧?
沈玉妍眸中沉迷尽散,再抬眼已变得冰冷无比,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想要以退为进,诱她动心是吗?
那就看看,是谁先认输臣服吧!
师姐,沈玉妍的手轻轻覆上殷素真的手,回眸望向她,眼中盛满了欢喜与羞怯,我、我怎么会舍得躲着你呢?
未料殷素真听了这话,竟猛地抽回手,语气惊慌道:我忽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明晚再来找你。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沈玉妍错愕转身,但见身后空空荡荡,仅余一阵风悠悠盘旋。
正疑惑,忽觉周遭温度骤降,一股寒意以潭水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沈玉妍心有所感,抬眸看向寒气源头,只见白妩清一袭白衣,静立于潭边高处的青石之上,正垂眸俯视着她。
她心下一惊,师尊何时来的?
沈玉妍瞥着她冰冷的脸色,立即纵身上前,脸上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师尊,你怎么来了?
白妩清冷冷的问:你和你殷师姐在做什么?
沈玉妍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师尊,徒儿也不知道啊。方才我正独个儿在谭边练功,师姐不知怎么地竟寻了过来,不由分说便从身后将我抱住,还说些对不起、别躲着我的话。我正想问她什么意思呢,她却突然走了,真是奇怪。
白妩清似是见她语气如常,毫无心虚之态,周身寒意渐散,只微微皱眉,唔,原来如此么?待会我去问问她。
沈玉妍看她神色缓和,心下松了口气。她方才那番话也不全是假的,就算白妩清去问殷素真,也不怕会被戳穿。
至于殷素真会不会因此被师尊处罚
沈玉妍唇角微扬,这本就是她说那番话的目的呀。
白妩清向她打量一眼,眸光微凝,进境不错,仅一旬功夫,已是练气三层了。
沈玉妍仰脸笑道:多亏师尊赐下的那两枝青冬仙藤,徒儿才能有如此进益。这些日子,徒儿记着您的教诲,可是日夜修炼,一刻也没有懈怠过!
白妩清移开了视线,徒儿离她太近了,近到略一垂眸,便能看清那双满溢着崇敬的眼眸,漆黑如星,潋滟如水,生动得令人心惊动魄。
她缓声道:银海诀前三层的修炼容易,到第四层就难了。你而今可以凝潭水为剑,可若没有水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听一阵清脆的喀嚓声响起,寒气漫过潭面,清澈碧绿的潭水竟在瞬息间凝结成冰。
沈玉妍倒不觉得惊诧,答道:此处水气润泽,没有了潭水,我还可以引空中雨露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