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她因殷素真的温柔而折心,对她的剑术仰慕不已,接到同住的邀约,自是满心欢喜地搬去了幽兰苑,却完全忽略了林羡风的失落。
宗门徒众与记名修士素有隔阂,她身为宗主亲传,却不结交同门,反倒和这些世家修士打得火热,众人不满她的立场,只道她贪慕权贵,便渐渐与她疏远了,林羡风也因立场不同和她划清了界限。
那时,她只看到了众人对世家的偏见,却未注意殷素真等人待众修的傲慢,最终自食恶果。
沈玉妍垂眸,手掌继续推按着案板上的面团,这一次她可不会再任殷素真戏弄,她要把这个高悬夜空的明月,从云端拽入尘泥!
师妹,你若是想去,便去吧。林羡风见她不回答,只当她正犹豫为难,心下虽不舍,但还是按下情绪轻声劝道,殷师妹的性子最温柔不过了,剑术也高超,和你又都拜在宗主门下你和她住在一起,自是比我更好。
作者有话说:
别急,还有其她股的,因为主角宝宝是万人迷嘿嘿[撒花]
密语
我不去。殷师姐出身世家名门,而我在拜入宗门前,不过是个侍婢,我们就不是一路人,去了也只会被看不起。沈玉妍闷声答道。
林羡风神色一黯,被世家名门轻视的滋味,她又何尝没有领受过呢?
她沉默片刻,终是勉强扬起一抹浅笑,温声解释道:殷师妹不是那种人,等你见过她便知道了。只怕到时候,你喜欢还来不及呢。
沈玉妍眸光骤冷,扭过头看向林羡风,这殷师姐难道是块灵石么?是个人就得喜欢她?师姐若是想赶我走,直说就是。
林羡风一怔,脸上笑意淡去,声音却依旧柔和,耐心解释道:我并非要赶你走,而是为了你好。你殷师姐的天赋修为远在我之上,不是谁都能有机会得她亲自指点的。
谁说的?我觉得师姐你才是最好的,沈玉妍扭回头,轻哼一声,就算你赶我,我也要住在三春山。
林羡风方才被沈玉妍刺了几句都未曾生气,听到这句直白固执的好话,反倒有些无措,半晌,才讷讷地挤出一句,随你吧,日后可别后悔。嘴角却轻轻抿住,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不一会,鲜香热乎的削面做好了,两人把碗筷端到院中石桌上,溶溶月光洒落一地,晚风拂动院外桃枝,惬意非常。
林羡风一时兴起,回洞府取来私藏的桂花酒,吃过削面,她对月饮了几杯酒,脸颊便染上红晕,显出微醺之态,打开了话匣子。
玉妍师妹,我又何尝想你过去殷师妹那儿其实,我和你的出身并无二致,母亲早逝,五六岁就被爷爷赶出来,浪迹街头,乞讨为生。万幸后来遇见了师尊,她看出我身负灵根,问我要不要跟她回宗修行,我自然是千百个愿意,就此进了无情宗,先在外门修行了十年,直至筑基,才被师尊正式收入门下。
沈玉妍微微一愣,前世她可从未听林羡风说过这段往事,见她神情间隐有失落,不由得关切道:这不是很好么?出身虽不由人,命运却在自己。如今师姐已是李长老的首徒,受全宗敬仰,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林羡风低声重复,是啊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眸中醉意愈发地深了。
沈玉妍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下不禁一软,起身挨着她坐下,轻轻扶住她手臂,放柔了声音,师姐,你若有什么事情,不妨跟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解决。
林羡风一向以沉稳可靠的师姐形象示人,从未跟人吐露过心事,然而此刻,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又或许是沈玉妍的语调太过温柔,心中竟泛起一股酸涩的委屈。明明师妹比她还小,她却无端觉得,对方可以依靠。
玉妍师妹,你不晓得,正因为师门庇护我,师尊教导我,师妹们敬仰我我才觉得愧对她们。我入门最早,修为却停滞不前,连青云榜第一的位置也被入门不久的殷师妹夺去。我并非记恨她,只是我身为宗门三代门徒的表率,却如此不济,实在无地自容。
沈玉妍心下错愕,她从未想过总是从容含笑的师姐,内心竟背着如此沉重的负担。
难怪前世那些年,师姐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她责任感太重,一心想成为最优秀的门徒为师门分忧,以至于当众输给殷素真后,便彻底被此事困住,堪不破也放不下,修为更难有进益。
沈玉妍有心宽解林羡风,只是笨嘴拙舌,想不出安慰的话,最终轻拍了拍林羡风的肩膀,认真道:师姐,你别难过,等我练成银海诀,就亲自去挑战殷素真,将青云榜第一为你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