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拎起来扔出去。
那大胡子就更过分了。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股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张力,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似的,一双眼睛黏在屏风后面那道身影上,怎么都移不开。
“凤王殿下的风采,本王在番邦时就多有耳闻。”他往前凑了一步,操着那口蹩脚的中原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以为风流、实则令人作呕的热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便是隔着屏风,也能感受到那股……那股……”
他卡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急得抓耳挠腮。
“那股仙气!”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他认为很贴切的词,眼睛都亮了,“对对对,仙气!凤王殿下生得这样好看,本王真是……真是……”
他搓了搓手,那模样活像一只看见了鱼的馋猫。
白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凤鸾的脸色已经白到了极致。他靠在白泽怀里,闭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那大胡子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在他的心上。
不是因为他觉得被冒犯了。
而是因为,他在忍。
忍着一口气,忍着不咳出来,忍着不倒下去,忍着不让这好不容易维持住的体面,在这些人面前轰然坍塌。
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那大胡子还在说:“本王对凤王仰慕已久,不知殿下可否赏脸……”
“咳……”
凤鸾终于没有忍住。
那一声咳嗽从他的喉咙里迸出来,沉闷、剧烈,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紫色。
白泽魂飞魄散。
他顾不得屏风外面还有人在看,一把将凤鸾的身体翻转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抵住他的胸口,一手拍打他的后背。力道又急又重,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慌乱。
凤鸾的咳嗽声渐渐小了下去,可他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绳索勒住了他的脖子,怎么都挣不开。
白泽的手没有停。他一下一下地拍着、揉着、按着,将自己所有的温度、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祈祷,都通过这双手,一点一点地渡给怀里这个快要燃尽的人。
终于,凤鸾的呼吸缓了过来。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靠在白泽怀里,胸膛微弱地起伏着,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白泽抬起头,看向屏风外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伪装了。
那是一个被逼到了绝境的人,才会有的目光——冷静,锋利,带着一种“你若再不滚,我就让你滚”的杀意。
凤鸾的嘴唇动了动。
白泽赶紧低下头去,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
“扶我起来。”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可语气里的那份决绝,让白泽的心猛地一颤。
他不想让凤鸾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