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种认知最后慢慢变成了更深的东西——占有欲、依赖,以及一种连江闻铮自己都后知后觉的感情。
“后来你真的消失以后,我发现。”江闻铮低声道,“我只是想让你永远待在我这里,怎样都好,在我身边就好,恨我也好,我腺体受损也好,一起活多久是多久。”
“我也开始后悔,我不该那样对你,你早就不是一枚棋子了。”
戚玉静静看着他:“所以你救我?”
江闻铮承认得很平静:“对,我想,我是爱你。”
戚玉忽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因为这确实很像江闻铮会有的感情逻辑,不是轰轰烈烈,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圈定,像某种沉默而强势的野兽,确认了什么属于自己,于是再也不肯放手。
可偏偏,戚玉并不讨厌。
于是他沉默很久,忽然低声问:“那以后呢,我们没有彼此的信息素也可以过得很好了,如果我今天想离开怎么办?”
江闻铮沉默了很久,久到风都慢慢停下来,他才低低开口:“……以前的我,大概会想尽办法把你留下。”
“哪怕你恨我。”
“但现在——”他看着戚玉,“我可能会学着,让你自己决定,你要走的话,让我送你吧。”
戚玉怔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
江闻铮是真的在学着爱他。
庭院里安静了很久,阳光一点点偏移,花架投下斑驳阴影,蝉鸣隐约从远处传来,江闻铮那句“让你自己决定”落下来以后,空气像是忽然松动了些。
戚玉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江闻铮真的很不会谈恋爱,这个人学会了承认自己的感情,学会了承认恐惧,甚至学会了放手。
可偏偏还是不会哄人。
于是戚玉撑着下巴,懒洋洋看着他:“江闻铮。”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真的很不会说软话。”
江闻铮微微一顿。
戚玉低头拨了拨旁边那盆白山茶的叶子,语气漫不经心:“正常情况下,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挽留我么?”
他拖长了尾音,像故意逗他:“比如啊。”
“别走。”
“或者我舍不得你。”
“再不济,你哄我两句也行。”
江闻铮沉默地看着他。
戚玉忽然笑了一下:“说不定你现在说一句软话,我就不走了呢。”
风吹过长廊,耳畔只有树叶摩擦的声音。
江闻铮没有立刻说话,因为这种事对他来说,确实太陌生了,他这一生几乎没向任何人低过头。他不会示弱,更不会挽留,从前哪怕在军部最艰难的时候,他也只是冷静地做决定、承担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