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威接过沉甸甸的酒,咕噜咕噜喝下去。脸不红,心不跳,他喝白酒就像喝白开水一样。
顾寥江撑着下巴,看着灯光下神色如常的男友,“嗐,贺威,你知道爷爷为什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贺威猜测:“因为他没见过我?所以担心我会对宝宝不好?”
“不对。”
贺威再猜:“因为我没有钱,不能包养宝宝?”
“什么‘包养’啊!!不许再用这个词——不对。”
“那是为什么?”
顾寥江扶额,“他觉得我们两个八字不合。”
顾爷爷是一名坚定的有神论者,他认为万事万物都由神明主宰,婚姻更是如此。得知孙子的恋情后,老人家立马去找高人算了一卦。
凶,大凶!
老人也不是完全迷信、不讲道理的人,他选择给贺威一个表现的机会,于是就有了那通电话。
“好像明白了,”贺威问,“爷爷信什么教?”
“不太好说呢,爷爷一直信的比较杂,主要是佛祖,有时候也去教堂礼拜。”
贺威思忖片刻,“那爷爷说不定和青山寺的吴大师有话说。”
“是呀,真好,你还记得大师……总之你好好表现就是啦,爷爷喜欢喝酒和钓鱼,这几天我们提前学习一下。”
……
在伦都过完南方的小年,汽车就载着二人驶向远方。城市的喧嚣声抛在车窗后,地面逐渐空旷起来,小平房代替高楼,电线杆代替路灯。
顾爷爷住的房子红瓦白墙,两层高,前院有菜地,后院有池塘,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小庄园。
知道两人要来,老人家特意买了鞭炮。看见车子驶来,熟练地点燃打火机。
引线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畔炸开,眼前烟雾四起。隐约看见门前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手上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
算起来,顾寥江有小半年没见到爷爷了。
“爷爷!”
爆炸声结束,空气中飘荡着刺鼻而熟悉的硝烟气息。顾寥江隔着灰蒙的烟雾奔过去。
“哎呦,我的寥江……”老人一把搂住了他。
烟雾散去,顾爷爷一件复古的长衫,虽然头发花白,但看起来精神矍铄,双目灼灼有神,戴一副老花镜,足以窥见年轻时的风貌与学识。除了驼背,没有一点像八十多岁的老年人。手上那根红木拐杖,倒像是根定海神针。
顾爷爷和孙子寒暄几句,终于将目光瞥向站在台阶下的人,“……你就是贺威呐?”他话里夹杂方言,但话语并不难懂。
“是,爷爷你好。”贺威一只手拉着顾寥江的大行李箱,另一只手拎着两箱上好的白酒。没有爷爷的命令,他就乖乖站着。
“进来吧。”
“谢谢爷爷。”贺威提着行李箱和白酒上来。
顾爷爷瞥了一眼精美的包装,“……只带了两瓶?”
“剩下的在车上,还有一些小礼品。”
那些东西都是贺威拿稿费买的,顾寥江没替他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