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望向窗外阴沉的天气,继续说:“今日天气沉闷,不宜传授技巧。待明日天朗气清,我再与你二人细说。”
他捧着经文诵读久了,说话文绉绉的,顾寥江不合时宜地觉得自己在演古装剧。
“好,谢谢您。”
顾寥江转向贺威,“你还好吗?”
“……嗯。”贺威神色黯淡,哑着嗓子回答。
顾寥江不信,一下子接受沉痛的记忆,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前辈还在身边,他不好做出更亲昵的动作安抚少年,拿手指轻轻按了两下贺威的手心,轻声细语,“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还有一事,”吴老又开口,“明日你们二人洁身去垢后再来寻我。后山有一处溪流,受天地灵气滋润,水质澄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你们可在溪流中屏息凝神,感受天地之气,去除污垢。”
顾寥江愣了一下,“嗯,就是说……明天去山溪里洗澡?”
“正是。”
看来,他预知的画面马上就能出现了。
怪物(二)
贺小天回来以后,四人围在桌子前吃饭。一锅简单的青菜豆腐汤,搭配吴老腌制的咸菜,几人吃得津津有味。
夜幕沉沉,如同漆黑的墨水。酝酿了许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重重砸在寺庙的屋顶,独属于雨水的潮湿气息钻入鼻中。
顾寥江闩上了厢房的老式木门,向贺威示意,“好啦,可以把衣服脱掉了,知道你穿着难受。”
少年慢悠悠地拉下拉链,袒露胸口处的黑洞。
窗外的雨声哐当哐当往下砸,淹没了夜晚的一切声息。
贺威知道了一切真相,顾寥江担心他的心理状态,又说:“宝贝贺威,你不许多想喔。你不是怪物,你是我的男朋友。”
贺威伸手揉揉顾寥江毛茸茸的脑袋,没有说话。
“在想什么?”顾寥江凑过去,眼睛闪着细碎的星光,顺势枕在他的膝盖上。
“……在想妈妈。”
来到贺家村探寻过去,刘姨就是避不开的话题。
这个话题平常像一潭宁静的死水,上面连咕噜咕噜的泡泡都没有,可一提起,好比孩子朝水面扔着小石头,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刘姨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顾寥江轻声说,“贺威,你的妈妈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贺威声音低低的。
寺庙照明使用的是白蜡烛,放在桃木制作的灯盏里。昏黄的烛光摇曳不定,两人紧紧相贴的黑影落在白墙上。
“虽然……”顾寥江犹豫了片刻,决定把这些话说完,“虽然刘姨已经去世了……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很难过……但是贺威,你还有我。”
他探出白瘦的手指抚摸男友的脸颊,温暖的温度更近一分,“我永远爱着你,陪着你,就算你是一颗被舍弃的心脏。”
贺威直接含住了他的指尖,舌头搅弄着他白皙纤瘦的手指,含混地开口:“我也爱宝宝。”
顾寥江被他这么一操作,羞耻爬上双颊。偏偏对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一双黑眼睛炽热明亮,像一只啃着骨头的小狗。
……讨厌死了,这家伙怎么总在自己心疼他的时候胡作非为,这样自己根本舍不得拒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