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画画的贺威放下铅笔,俯身从抽屉里取出吹风机,问:“为什么在浴室里吹头发,宝宝需要手机吗?”
——顾寥江喜欢边刷手机边让贺威给他吹头发,省时省力。
“当然不用。”浴室的门打开一条狭窄缝隙,顾寥江探出一只手。
贺威的手掌抵在玻璃门上,准备推门而入。
“等等!你不许进来。吹风机给我就行。”
“为什么?”贺威不解地问,手上乖乖地将吹风机从缝隙中递进去。
“以后再也不需要你给我吹头发了,像热牛奶一样。”顾寥江迅速关上门。
室内光线昏暗,他举起吹风机的黑影出现在玻璃门上。
贺威眯了眯眼,幽深的眼眸像是碎裂的镜片,“宝宝,你最近很奇怪。昨天,今天,都是。”
顾寥江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没有啦,只是不想让你太累,你不要多想。”
吹风机聒噪的嗡鸣声替代沉默。顾寥江换上一件蓝色t恤,掏出香水喷来喷去。
他看向镜子中的脸。
perfect!
一切就绪,顾寥江从浴室出来,露出一个标准灿烂的笑容,“贺威,我写了一封信给你。”直接说“情书”太别扭。
“信?”
“信就是写满文字的纸。你过来。”
贺威走过来。
哒——
顾寥江一只手按在墙上,将人抵在角落。另一只手从口袋掏出蓝色信封。他清清嗓子,咳了两声:“我念给你听。”
“信很长吧,”贺威盯着两页信纸,“让我回忆一下文字的含义,我可以自己看。”
“不,我念给你听。”顾寥江坚持。
“先等一等。”
“嗯?等什么?”
贺威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可以了。”
顾寥江再次做出壁咚的姿势,干巴巴地念起来:“见字如面,展信舒颜。今夜星光熠熠,小生在喧嚣的教室为公子写信……”
很快他就后悔了自己读自己情书的决定。
好尴尬。
气血涌上双颊,整张脸被大火燃烧,一片滚烫。
顾寥江完全不能共情几分钟前的自己。
这都写的什么玩意儿?!
这就是他引以为豪傲的杰作吗?
不古不现的字眼,贺威真的能听懂?
顾寥江越念速度越快,“……小生愿与公子携手共度余生,朝看日出,暮观晚霞。纵世间繁华万千,吾独爱君一人。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够了,顾寥江快被自己尴尬死了。
他以一种生无可恋的心态读完全文,觉得身上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念完了?”贺威问,大手覆在他的额头,“宝宝的脸好烫。”
“……嗯。”顾寥江心如死灰地闭眼,将情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