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峤眨眼间走到萧意珩跟前,弯腰蹲下将运动鞋放在白石砖上,抬手去捉他那只穿白袜子的脚。
萧意珩下意识后退一步。
慕峤言简意赅:穿上。
说话间,他使了一个清理的术,脏污的袜子霎时变得洁白如新。
萧意珩有一丝难为情:我自己来。他抬头望一眼玄一广场上的众人。
桓尧拔剑四顾心茫然,其他弟子惊魂甫定心有余悸作鸟兽散去。明明慕峤就在供桌旁,可他们忽然全都看不见了。
慕峤应是施了术法。
那他无法被看见被触及呢?
兀自出神间,萧意珩的脚倏地被捉住。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温热手掌轻轻握住他的脚踝,对准鞋口,缓缓往里送。
他的脸又不争气地像火烧了起来。
慕峤银发曳地,于微风中轻晃,宛若水中的藻荇。
曾经泼墨般的三千青丝,不知何故,寸寸染成了霜雪。
萧意珩定定看着他鬓边被风拨弄的几缕碎发,眉峰蹙起,瞳底泛起柔光,心间没来由地划过一阵酸软。
慕峤拽出鞋舌后,系紧鞋带扎了个蝴蝶结。他站起身,神色无波无澜,道:脚疼不疼?
萧意珩微微一怔,但仍后退一步,垂眸掩去情绪。
定了定神,他言归正传:
为什么师兄他们都看不见我?
慕峤凝视着他的面庞,眉目淡然:我带你回去上药。
萧意珩不依不饶:为什么只有你能看见,师兄为什么不能?
左一句师兄,右一句师兄,慕峤眼神瞬时冷了下来。
他浅浅勾起嘴唇:他们看不见吗?
萧意珩疑惑。
这时,身旁一直对他视而不见的桓尧,收拾供桌的手顿住,视线突然落在他身上,纳罕迟疑道:你是
细细端详相貌后,桓尧声音微颤:师弟?
闻言,萧意珩眼眶发热,欣然笑道:是我,师兄,真的是我
话音未完,只见桓尧眼神突然蒙上一层茫然。
他困惑望一眼四周,又像什么没发生似的,拂袖将供桌上的东西收进袖里乾坤,转身大步离去。
萧意珩追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嘴里不停喊着师兄,却再没有回应。
意识到什么,萧意珩紧咬后槽牙,回头剜一眼慕峤。
你让他看见我的?
慕峤衔着一丝笑,没有否认。
然后又让我消失,还抹去他的记忆?
萧意珩声音嘶哑。
没错,是不是很有趣,慕峤款步而来,低头望着他的眼眸,殊绝面庞漫出一抹残忍笑意,想再玩一次吗?这一次我可以让他看见的时间长一点,一刻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