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蜀宫,临风岩。
嶙峋峭壁半腰突出一块巨岩,老树从岩缝探出,盘踞成势。古树下一张棋盘,有两人对弈。
白鹤落于棋盘,化为信笺。
姬玉取起信笺,掐诀字迹浮现,当即观阅,并不避讳对面的宣淮,仙门闻名遐迩的渡玄道尊。
白鹤言灵,蓬山来的?宣淮指间落下一子,问道。
姬玉颔首,对至交好友如实说了信笺内容。
宣淮听完,言笑晏晏:难得有情郎,何不成全一片痴心?
纵然鲜少抛头露面、过问仙门之事,蓬山剑宗的萧意珩如何对姬玉死缠烂打的故事,宣淮却听过不少。
姬玉闻言,不禁嗔怪:何必取笑我,你又不是不知。
是了,修真界皆知,姬玉修仙入道前,有个与他鹣鲽情深的凡人亡妻,三百年来,他至今念念不忘。
宣淮纵声大笑,从两个棋篓里信手拈起几个棋子,松开掌心落子,就这么起了一卦。
他分析黑白落子,笑意更深:从卦象看,你与这人渊源颇深,退婚于你不利,别做后悔的决定。
渊源颇深?退婚不利?
姬玉又忆起那人衣衫不整,朝他扑来的丑陋情状,心间涌现难以言喻的嫌恶。
此生漫长,他可能会做不少后悔的抉择。
但是,答应解除与萧意珩的婚约,绝对是最明智的一个。
*
蓬山剑宗,望春台。
风细柳斜,姬玉众星捧月般被大群修士簇拥着,走下讲道所设的白石高台。
姬玉应允退婚,也答应桓尧,当日午后便重回蓬山剑宗继续开坛讲道。现下,讲道结束,他要回鹿蜀宫。
众蓬山剑宗弟子闻道获益匪浅,皆满面笑容,依依相送。
萧意珩手提却祟剑,孤身一人出现在人群数十丈之外。天青色衣袂随风轻举,神色淡淡。
那个窝囊废来了。
又要作什么妖,还嫌不够丢人吗?!
不少修士认出萧意珩,熟知无数他的离谱行径,瞬时之间皆愤怒不满,口出恶言。
姬玉站定,温润笑容从唇角淡淡隐去,眸光逐渐转冷。
退婚之事已经谈妥,难不成想反悔了吗?
萧意珩抬步走近,这次他终于看清了姬玉的相貌。
温山软水般的眉眼,有几分清俊,但也没到令人五迷三道、色令智昏的地步。
诶,还没我自己帅呢。
萧意珩穿书前是不折不扣的帅哥,高中抽屉被塞过不少情书,大学走在路上常被要联系方式。不敢自封校草,系草那是绰绰有余。
穿书后,原主外表跟他别无二致。
金丹期的废物,也敢拦道君去路,还不速速滚开!
姬玉身后的紫衣年轻修士,言语讥诮,眼神满是嘲讽轻蔑。似乎忘了,他也不过是金丹期。
淡色紫衣,玄色腰封。不是蓬山剑宗弟子,应是跟随姬玉而来的鹿蜀宫弟子。
萧意珩不以为意,从从容容笑道:不急,我来退还与你家道君的定亲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