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藏东西,”裴许语气很低,也没有多少起伏,明显在思忖:“他会藏什么?”
武器?矿石?还是一些叮零当啷、亮晶晶的小破烂?
想到夏昀舒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两人都陷入了肉眼可见的沉默。
江询想了想,没忍住偏过脑袋,无声询问裴许。
那人摊手:“你还能查出什么吗?”
“。。。。。。他藏得很好,”江询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反问:“如果他撒谎,你多久能发现?”
裴许很谦虚:“得看情况。”
江询:“你看,你这种人都不能保证。”
裴许:“?”
什么叫做。。。。。。我这种人?
他视线疑惑,笑了笑,没说什么。
“行了,”江询的精神体不知道已经打了多少个哈欠,这回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拿开手时眼睛洇着水光:“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想。”
休息室就在不远处,他这几天都没有回家,霍尔塞西尔对此怨念颇深,每天都黑着脸给他送饭。
裴许颔首,看了眼他的背影,折返回房间,抱起夏昀舒,在他哼哼唧唧的呓语中轻声安慰:“带你回家。”
分明是在熟睡,夏昀舒却还能轻“嗯”应声,脑袋一点一点地,又被裴许轻轻伸手托住。
“裴许。。。。。。”
“嗯?”
他半梦半醒地嘀咕:“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睡吧。”
像是终于放心了,夏昀舒歪歪脑袋,顶着他的肩窝,像小动物寻找热源一般依偎在他身边,微微张着嘴巴,呼吸稍热温热的吐息扑在他的脖颈,带来很轻很轻的酥麻感。
裴许的怀抱十分安稳,一直到悬浮车,夏昀舒枕在他的大腿上,半睁开眼睛。
还有多久时间?
他不知道。
裴许送他回去后就不见了踪影。
后半夜,夏昀舒披着他的外套站在阳台,指尖还捏着他常抽的那支烟。
烟纸被揉皱了,散发出淡淡的熟悉气味,夏昀舒晃了晃神,又低下头,细细的脖颈因此弯出弧度。
半晌,他闭上眼,沉入自己的精神图景。
仍旧是漫天的黄沙,久远文明的残景稀稀落落地散落各地。
后衣摆被水母拱出一团弧度,它受不住这样猛烈的阳光,因此全部身体、包括触手都蜷了起来,乖乖巧巧的缩在这里。
夏昀舒也很热,汗水沁湿了他的胸口,衣料半透,隐隐约约的露出那颗玫红色的心脏。
他咽过干疼的嗓子,眯着眼,顶着前方过曝的阳光抬起头。
没有多远了。
黄沙之中,有着很小很小的一片树荫。
夏昀舒走上前,半蹲下身体,看向那副熟悉的面容,神情悲哀。
“简叔,”他小声的说,一条触手搭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拨开他的碎发,“再等我一会儿,我保证。”
在他的凝固的精神图景中,时间失去了它最广泛的意义。
这里的太阳永远高悬在天空,以一种固定的角度,投射出永恒明亮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