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夏昀舒的身影、不断蹦出来的弹壳、坠落的发光浆果,以及——
以及王虫。
它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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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甬道内,夏昀舒握紧重伤的手臂,踉踉跄跄、一步一步地朝前挪。
水母的触手断了不少,已经被他收回了精神图景,身后堆满的虫尸上血迹斑斑,偶尔还能看见几缕残破不全的衣料。
虫蜜的甜腻气息充斥在鼻间,夏昀舒忍不住的想要作呕,却又“哇”的一声呕出血来。
脚下残肢遍布,此刻几乎看不见活物,尸体堆积着堵在更深处,却能依稀窥见一下又一下的撞击,明显是巢xue内的其余工虫正在努力冲破这层屏障。
留给他的撤离时间并不多。
夏昀舒眯了眯眼,神情却在看见远处朝内前进的身影时浮现出错愕。
林简恩?
他又回来了?
渐渐地,夏昀舒的视线从疑惑转为愤怒,又夹杂着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心脏开始以一种并不正常的速度跳动,在发觉林简恩呆愣的神情时,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拳揍了上去。
那人身影肉眼可见地踉跄,重心不稳般朝后退了好几步,疼得“嘶嘶”抽气,捂住脸看向夏昀舒,怒道:“你做什么?!”
夏昀舒冷漠反问:“你在做什么?”
“叮”的一声,模糊的思绪像是被全然击碎,林简恩捂了捂额头,喃喃:“我在做什么?”
夏昀舒上前半步,握紧的拳头还在颤抖,继续询问:“你的精神体呢?”
闻言,林简恩不说话了,他注视着眼前的青年,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像是半梦半醒间忽然被人拍醒,他艰难的滑动喉结,吞咽一瞬后再又用力地眨了眨眼,忽然就明白了夏昀舒之前做的种种安排。
他轻声发问:“面罩有问题,是不是?”
不等夏昀舒回答,他缓慢地捧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毛茸茸的猞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颗圆润半透的虫卵。
他的眼中蜿蜒着淡紫色痕迹,笑着笑着,视线便开始模糊起来。
“夏昀舒,”林简恩开口:“当年就是这样,对不对?”
污染的进度很快,夏昀舒在看见虫卵时就已经停下了动作。
在他的默认里,林简恩弯了弯眉眼,努力维持清醒,一字一句:“对不起,之前一直错怪你。”
被污染的哨兵和向导不仅精神体会发生改变,还会在王虫的操纵下,挥刀向曾经的同伴。
他们不再属于曾经,而是成为了所憎恶的虫群的一部分,甚至无法选择死亡因此,他们会力求同伴击杀自己。
在某一瞬间,林简恩仿佛看见了夏昀舒五年前的一举一动。
当时他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才能对着自己的老师、对着一手提携自己的简晖元帅动手?
“夏昀舒,”林简恩笑得很难看,他没有去看自己的精神体,余光却能瞥见它在不断挣扎,很快就要破壳而出,“你也帮帮它。”
“帮帮我。”
眼睛因为异变已经看得不那么清楚了,但他仍旧可以通过模糊的明暗变化,“看见”夏昀舒沉重却坚定的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