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散场后直接回酒店,她放开了喝。到中场时两颊已烧起红云。
她本不是易醉的体质,今夜却栽了个跟头。
或许是太久没沾酒,这段如梦似幻的时光里,她就像换了一个人,跟糜烂的夜生活彻底告别。
睁开眼是剧本,闭上眼还是剧本。
每晚最重要的事就是研读次日通告,再根据要求调整戏份。
她常和陈婷婷改本子改到深夜,饿了就偷偷下楼去便利店买零食。
只是,再也不会有了。
“小秋姐,你好像醉了。”陈婷婷盯着她绯红的脸颊。
“……我先去下洗手间。”
应拾秋喉头猛地发紧,霍然起身,在满座宾客里踉跄离场。
没人留意她,唯独楼庭的目光落在她发晃的背影上,眸色沉了下去。
旁边王玉茹还在试探合作意向,话里话外带着讨好。虽最近郑升股份波动,但谁都明白这只是暂时危机,雪中送炭才显诚意。
楼庭勉强听了片刻,终究站起身,抱歉地朝她耳语:“玉茹姐,先失陪一下。”而后匆匆起身离开。
众人见应拾秋座位空着,交换着暧昧的眼神。
“你还好吗?”
楼庭在杜鹃丛边找到应拾秋时,她正吐得天昏地暗。
今年春暖得快,杜鹃已经接二连三打起了花苞。
几朵半合的浅粉杜鹃躲在叶林中,影影绰绰。
应拾秋没空搭腔,已经吐得胃一阵抽搐。
再加上头晕,恶心和晕眩感一直存在着。
“……”
“你看着好像不太好。”
“谢谢楼导关心,只是喝醉了。”
“谁让你这样喝酒的?”楼庭眉头紧蹙,“没人教过你在这种场合要保持清醒吗?”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多的是人在这种混乱中失了分寸。
应拾秋扯出抹笑:“这不是有楼导在嘛,总不会让我出事吧?”
话刚出口她就顿住了,嘴唇上下两片互相碰着撞着,彼此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七年前,楼庭在游轮上喝得烂醉,失足落海撞上礁石,记忆就这样化为乌有。
于是七年后站在面前的楼庭,已经成了一个完完全全崭新的她,不记得往事,不认同过去,也不会怀念跟她爱得深刻的应拾秋。
她们就此错过。
不止七年,还将是一生。
那时候你疼吗?
坠落的瞬间,你究竟在想什么?
是保持清醒想着小秋还在等你回去?
还是曾经有那么一刻开始后悔。
后悔踏上那艘船,甚至后悔遇见小秋?
要不遇见的话,你一个人也能过很好,人生或许就不必走得这么辛苦了吧?
“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你。”楼庭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面纸,递了过去,“人总要对自己负责,不管你是不是……借酒浇愁。”
“我有什么愁好浇?”
“这只有你自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