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要脸,绝不能让那人知道那三年她过得像条狗。
正好,她更是想一出是一出,现在不想给了。
林靖姿眉毛一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最好应拾秋没有再来求她的那一天,如果有,她绝对要把这女人狠狠踢开。
*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装着事,应拾秋总觉得剧组收尾的这段时间特别难熬。
楼庭或许察觉到了什么,最近给她的工作量明显增加。不管是剧本修改还是加戏调整,越到杀青前越是紧凑,整个剧组都在连轴转。
陈婷婷已经在忍不住哭天喊地抱怨了:“导演最近是吃错药喔?突然赶成这样。之前还觉得她人很好,看来是我想太多。”
应拾秋没搭腔,对她来说是急是缓都不再重要。
这是她最后一个剧本,写完就要永远离开这个圈子。她只想把最后这件事做好,算是给自己这段人生一个交代。
在台大念书时,她总爱窝在图书馆角落翻看一些话剧剧本。
那些台词总能牵动她的情绪,让她时而落泪时而轻笑,却从没想过动笔。
她最大的念头就是像妈妈想的那样,去做老师,去教国语。
像一个平凡人一样很平凡地走着最平凡的路。
会当上编剧,完全是个意外。
甚至说一开始连这种天马行空的设想都没有。
大一新生入学时,被学长姐半推半就地拉进了话剧社。
她向来不懂拒绝,于是每次社团活动都安静地坐在最后排。
到了第二年招新,社长看中她漂亮的脸蛋,请她在摊位旁坐镇当门面。
确实吸引了不少冲着她来的新生,但那些怀着其它心思的社员,往往撑不过几次枯燥的读本排练就消失了。
最终留下来的,只有楼庭一个。
她话不多,也爱跟应拾秋一样坐后排。
但短短几次交谈,她知道她是那种将生命浸在戏剧里的人。
故事不是她的爱好,而是她的眼睛。
写本子时,她常和应拾秋对坐磨戏。
不得不感叹楼庭确实灵,像会读心。
哪怕应拾秋起初被剧本的细节压得难受,逻辑总打结。可楼庭偏能抽丝剥茧地引导,竟然让她也对这一项工作上了瘾。
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存在着,跟血液一样流动着,那种微妙的感觉,至今回想起来,仍在心口发烫。
有天楼庭突然凑过来跟她搭话,说其实你很有天赋,为什么总不爱说话?
哪里有天赋,从来没人这样夸过她。
“我很普通,没你说的那样好。”
二十出头的她还很腼腆,垂下头,盖去眼底那点怯,“你不也不爱说话?”
“世人又笨又坏,我不想跟他们交流。”
很稚气的话,应拾秋第一次见这样诚实得不计后果的人,忍不住出言反驳,“那你很傲慢。”
“难道说错了?”
楼庭抬眼盯过来,“你就没坏过?”
“说清楚,什么叫坏?”她有点生气。
“不纯粹就是坏。”
“可你写的剧本里也满是人性的复杂。”
“存在不等于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