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庭面色微滞,还没开口,应拾秋就一把将应妈妈拽到身后,脸色很难看。
“妈,麦讲这些啦,赶紧回去。”
“为什么不能说?”应妈妈立刻激动起来,“难道你要像我一样,随便找个人结婚生下你,拖累你小阿姨这么多年?”
应妈妈眼眶红了几分,再一开口,就是往年旧事。
从她当年自恃长相优越,眼光挑剔拖到很久以后才嫁,到后来被她父亲抛弃,多少事儿一股脑全往外倒了。
应拾秋脸上火辣辣的。
这么多年,她妈就跟个不定时的炸弹似的。好的时候还能装个样子,一旦犯起病来,逮着个街坊就能唠叨半天。
记忆早就错乱,整天说谁欠债谁负心,每回都闹得邻里侧目。
最后总要小阿姨赔笑收拾残局。
“不要在这里讲这些!”
应拾秋拽着她就往家拖,没承想被她猛地甩开。
“你小阿姨整天说我拖累你们!药那么贵谁叫你买的?钱留着你自己用不行吗?”
应拾秋脸一沉:“没人嫌你。”
“你心里就在怪!是你们拿药把我吃废的!当初让我跳下去死了干净!”
“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
母亲突然停在路中央,将墨镜狠狠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喊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台北过得根本不好!”
“我很好。”
“还在骗?”她用力掐住应拾秋的手臂,“你是我生的,我会看不出来?都瘦成这副模样了。”
多少次都是如此。
她总会先用伤害的方式表达,事后应拾秋才明白那其实是爱。
明明可以直接给予温暖,却总要拐弯抹角。
有没有想过接受的人其实很痛苦呢。
手臂传来尖锐的疼痛。
一双温热的手分开了她们,是楼庭。
她温声道:“阿姨,她在台北……真的过得不错。”
应妈妈一愣,手劲一松:“真的?”
“真的,”她点点头,“她刚签了我的项目,是我新戏的编剧。”
“那能挣多少?”应妈妈紧追不舍。
“看票房。卖得好,小秋能分不少。”
这是她们重逢以后,她第一次叫她小秋。
自她们忘记一切,她好像一直都在叫“应小姐”。应拾秋不喜欢这个称呼,太过生疏,仿佛她们从未认识,只是她过往中的一个路人。
“哎呀!又干嘛!”
小阿姨从摊位跑来,一看就气黑了脸。
“姐,这是小秋的朋友。你弄得这么难看做什么?有话回家说不行吗,非要在外面让人看笑话?”
说完,她转向楼庭,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同学,让你看到家里这些事。她妈妈最近情绪不太稳定,说话比较冲动……”
楼庭微微一笑,神情温和:“没关系的,阿姨。”
“要不要进屋坐坐?还是让小秋带你出去喝咖啡?”小阿姨和和气气,朝应拾秋使眼色。
“不用客气了,我一会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