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哲一边开车,一边频频侧目,看着副驾上许意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又瞥见他手背上清晰的牙印,脸色愈发难看,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打算和江景川离婚了吗?”
许意沉默了很久,目光空洞地望着车窗,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仿佛连开口说话,都成了一种煎熬。
我已经和他离婚了。”
许南哲意料之中,但又让他满心困惑,他侧头用余光打量着副驾上的许意。
“那为什么你们俩……”
许意抬眼望着车顶后视镜里憔悴的自己,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一直在监视我,离婚后,又找到我了。”
许南哲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猛地泛白,手背青筋突突直跳,他低笑一声,满是嘲讽与怒意。
“哈?”
“他不是不喜欢你吗?两年都没动,怎么离了婚要把你……?”
许意答不上来,他自己也猜不透江景川的心思。
他甚至荒唐地想,如果没有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矛盾,如果他们没离婚,如果自己没有重来一次。
昨夜的纠缠或许能算一段难得的温存。
他贪恋温柔,却又沉溺于江景川的粗暴。
可他清楚地知道,这从来都不是爱情,江景川怎么会爱他呢?不厌恶就已经是施舍了。
见许意久久沉默,许南哲以为他是伤透了心,便闭了嘴,专心握着方向盘。
可许意只是太累了,昨夜被折腾得只睡了四个小时。
清晨又被反复纠缠,此刻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快耗尽,只想昏沉沉睡去,再也不用面对这一团乱麻。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离婚,骗了所有人,也骗自己早已不爱江景川。
可昨夜在他怀里,当泪水模糊视线时,他还是会贪恋那个带着怒意的吻。
会在听见沈清言声音时,像只受惊的野兽仓皇逃窜。
他知道自己没有胜算。
他怕面对沈清言,更怕看见江景川站在沈清言身边的画面,于是只想逃得远远的,最好从此再也不见。
“我想出国。”
许南哲闻言差点踩死刹车,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你要出国?现在吗?”
许意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删掉那些只有自己在意的聊天记录。
最后只是点开了备忘录,对着空白的页面,久久没有落下一个字。
原来他和沈清言一样
也只会想害怕地逃跑…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江氏集团楼下,沈清言推门而下,头也不回地冲进旋转门。
江涵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头不再是难受而是不爽了。
他沉默着点开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片刻,终究还是将沈清言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反正沈清言的眼里从来都是江景川,容不下他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或许他也累了,就像许意在无爱的婚姻里熬得筋疲力尽一样,四年多的执念,也该放下了……
李姜文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江景川正靠在椅背上,神色闲适,看上去心情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