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商人为伍,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冯胜再次冷笑:
“自降身份?”
“哼,在掉脑袋面前,身份算个屁!”
“更何况,他们拉拢那些商人,不过是想找些替死鬼,在他们和陛下之间弄个缓冲罢了。”
“只可惜啊,他们还是太小看咱们这位陛下了。”
“区区一些商人……”
冯胜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若不是陛下还需要借他们的手来流通天下财货,以陛下那个嫉恶如仇的性子,早就不知道把这些为富不仁的家伙杀了多少回了!”
众人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于这一点,他们毫不怀疑。
别说是皇帝了,就连他们自己,对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也没有半分好感。
“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
一个勋贵壮着胆子,看向冯胜。
冯胜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
“安心等着吧。”
“什么都不用做,等着看戏就好。”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为今天做出的这个决定,感到无比庆幸。”
听了冯胜的话,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了下来。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冯胜的眼底深处,悄然闪过的那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同样是淮西勋贵出身,他自然不希望看到众人落得凄惨的下场。
皇帝对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功臣不放心,这是必然的。
早点做出选择,顺应时势,总比硬顶着强。
即便一时失了些利益,但只要淮西勋贵的根基还在,终究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朝堂的局势,冯胜早就看得分明。
文官势力日益壮大,皇帝不可能完全打压下去。
陛下唯一能倚仗的,便是诸位藩王以及他们这些勋贵。
只不过,现在他们这些勋贵势力太大,尾大不掉,让陛下感到了威胁。
陛下想要的,是一个文武平衡的局面。
所以,打压勋贵,势在必行。
只要他们识趣一点,顺着陛下的意思来……
就比如这次丈量土地,只要老老实实把不该占的土地交出去,陛下肯定不会深究。
只可惜……那些人不听劝告,只顾着眼前的蝇头小利,鼠目寸光。
到最后,反而是要吃大亏的。
不过,这些已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该劝的,自己已经劝过了。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到那时候,是生是死,各安天命吧。
自己能做的,也就是保全眼前这些还愿意相信自己的老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