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幽垂眸率先往外去:“她睡了,我们出去吧。”
语气平淡,好像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错觉一般。
楚封尘沉默片刻,起身跟出去。
许清幽没走,站在院内梧桐树下,目光落在天空的远方。
那双眸中透出几分怅然若失的无奈,也有几分落寞萧索。
楚封尘心口微颤,走到她身边去,跟她看向同一个地方。
回京这么久,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单独相处时没有争锋相对,没有言辞锋利。
好像突然回到以前,回到还没有许映雪的日子。
“再过两个月就是镜儿的生辰。”楚封尘先开口打破宁静。
“镜儿聪明,学业上的事从来不用别人操心。”
“他平日表现好,又有才能,虽然不到年纪,但夫子还是破格让他参加院考。”
许清幽知道那个院考,对在学院里的这些世家学子来说是一种晋升途径。
前十名可以在院里挂名,最后呈交到宫中,文采特别出众的没准还会被点名。
这种学子是重点培养之人,科考时都有特权,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走上仕途的捷径。
“多谢。”
这两个字出来,楚封尘愣了好一会,像是幻听一般看向她。
许清幽也回看过去,语气清晰:“多谢你这些年照顾镜儿,还有韵儿。”
不管这个人对自己如何,但他对这两个孩子已经仁至义尽,自己确实该谢谢他。
楚封尘看了她好一会,并没有任何感动,反而皱了皱眉,似有些不悦:“我不是说了么,他们也是我的孩子。”
她这样一本正经的道歉,未免太过疏离。
不管怎么说她如今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说的也是。”许清幽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天边。
此时已到黄昏,残阳如血。
就像那天。
“还记得云姐姐吗?”
云姐姐死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黄昏。
她躺在自己怀里,肚子上有一条很深的口中,满身的血染红了她的白衣。
她一手抓着自己的手臂,另一手抱着刚刚被自己亲手刨开她肚子取出来的婴儿。
‘霞姿月韵,她就叫韵儿吧,你有才,以后你帮我养着这孩子,务必也要教她读书明理’
‘不至于跟她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