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爱去的地方是厨房,一个叫艾迪的男人总是在做饭。他让我坐下,给我美味的奖励,虽然对一只狗来说,“坐下”是最简单的把戏。
“你和我是这里唯一的男性,”艾迪对我说,“我们得团结起来,对不对,托比?”
以前,我会一直跟某一个人在一起,用自己的生命爱那个人。最初,那人是伊森———我相信爱他是我作为一只狗的意义,即便我开始照顾克拉莉缇宝宝也是因为我知道这是伊森的愿望。可慢慢地,我也爱
CJ,开始明白这不是对伊森的不忠。狗狗们会热爱不止一个人类。
可是在这里,我没有特别爱谁———我存在的意义似乎是爱这里所有的人,让他们快乐。
我是一只爱着很多人的狗———因此,我是一只好狗。
我的名字虽然叫托比,但从人们第一次那样叫我开始算起,我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现在,我知道的更多,许多事情都来自我生命的旅程。比如说,我明白为什么她们要我“安静”。我能感到那些躺在**即将离世的人非常痛苦,如果我爬在他们身上玩耍,很可能会伤到他们。我只有一次曾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踩到一个人的肚子上,我得到了教训———他刺耳的喊声在我耳边回响了好几天,让我觉得自己糟透了。我不是公爵那样莽撞的狗,我是托比。我可以安静。
第一次不需要跟着莫娜、弗兰和帕奇便可以随意走动时,我去看望曾被我踩过一脚的人。他叫鲍勃,我希望跟他说抱歉。跟大部分房间一样,他床边有张椅子。我先跳上椅子,然后趴在他旁边的毯子上,尽量不碰他。我每次去时,鲍勃都在睡觉。
一天下午,鲍勃独自一人躺在**,我知道他的生命渐渐流逝。
温暖的波浪在他身体里涌动,正在冲刷掉他所有的痛苦。我静静躺在他旁边,陪伴他。在我看来,如果我的意义在于为痛苦中的人们带来安慰的话,那么,当他们呼出最后一口气时,我更应该陪在他们身边。
弗兰发现我躺在那里。她检查了一下鲍勃,然后用一条毯子盖住他的头。“好狗狗,托比。”她轻声说。
从那时起,每当我知道谁的时间将尽时,我便走进他们的房间,陪他们躺在那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给他们安慰。有时,他们有家人陪伴,有时只有他们自己,不过那些陪他们度过最后时光的人总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偶尔,他们的家人看到我时会感到害怕和生气。
“我不想让那只死狗靠近我妈妈!”一个男人喊。我捕捉到“狗”
这个字,还有他突如其来的愤怒,便离开了房间,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是,在大部分情况下,人们很乐意见到我。没有固定的主人意味着拥有更多的拥抱。有时,人们伤心地抱着我,我能察觉在那一刻,他们的悲伤得以缓解。
我最想念的是其他狗狗。我喜欢人们的关注,但我想念嘴巴咬着其他小狗喉咙的感觉。我发现自己梦到了洛奇和公爵,还有狗狗公园里所有的狗。这就是为什么当弗兰将我带到院子时,我不由自主叫出声的原因。那有另一只狗!
乔叟是一只矮小健壮的小狗,毛发上有帕奇手上的肉桂味。我们一见面立马开始摔跤,仿佛已经相识多年的朋友。
“托比需要这个,”弗兰笑着对帕奇说,“艾迪说它似乎总是很压抑。”
“对乔叟来说也是个奖励。”帕奇说。
乔叟和我抬起头。奖励?
那以后,乔叟常常来玩。虽然我有很多工作,但总能抽出时间跟他摔跤。
有时,病人的家人也会带来其他小狗,但他们总是焦虑不安,即使在院子里也不想玩。
就这样过了好几年。我是一只完成许多工作的好狗狗,享受自己的新角色,不属于谁,但属于所有人。
对一只颇受赞扬的狗来说,快乐感恩节意味着许多人、许多气味和许多奖励。快乐圣诞节时那些头上戴着毯子的女人们会来。她们围坐在房子里的大树边,跟我玩,给我奖励。一如既往,树上挂着猫咪玩具,却没有猫咪。
我心满意足。我有生命的意义———虽不像照顾CJ那样具体,但仍然很重要。
某个午后,我从睡梦中惊醒,抬起头。“我要我的鞋!”某间屋子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
歌莉娅。